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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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紙上談兵

發表者：黃文璋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03/5/12 下午 03:34:57

在金庸的飛狐外傳一書中，苗人鳳自況“生平不愛事先籌畫，因為預料的事
兒多半作不了準，寧可隨機應變。”事實上金庸小說裡，高手中喜歡事先籌畫的
人並不太多，多半是仗恃著高強的武功，見招拆招(即隨機應變)。深謀遠慮者，
書中通常沒有給予正面的評價。如倚天屠龍記中的趙敏、成崑等。至於大高手如
郭靖、楊過及張無忌等，行事風格固然是屬於走一步算一步，聰明如黃藥師、段
皇爺及洪七公等，雖有蓋世武功，亦不像是善於事先籌劃者。隨機應變，似乎是
武功高強的人所崇尚的作法。文人裡一些有奇才者，也是以隨機應變自豪。例如
，在三國演義裡，孫權問龐統“公平生所學，以何為主？”龐統回答“不必拘執
，隨機應變。”。自認沒有專長，而是隨機應變，與現今一般人在寫履歷時，列
出一大堆專長大異其趣。

在水滸傳裡，坐第三把交椅，外號智多星的吳用，設計劫取梁中書送他岳父
生日的金珠寶貝。所謂“楊志押送金銀擔，吳用智取生辰綱”(第十五回之回目)
。智取生辰綱是水滸傳一書中的重頭戲，由此情節，才發展出一百零八條好漢聚
集梁山泊的局面。書中吳用與晁蓋等八人，在黃泥岡中，玩弄兩隻酒桶，乘機滲
入蒙汗藥，醉倒了楊志等十五位押送的人。

只是楊志的護送珠寶隊伍，不過是一些小兵與老都管等，戰鬥力並不強。而
吳用卻大費周章地部署，又留下一堆破綻，導致行動計畫雖一開始成功，但沒有
幾天便東窗事發，官府來抓拿。眾人只好亡命逃生，連帶頭大哥晁蓋的老巢亦不
保，為湮滅證據，以一把火將它燒了。

其實在公孫勝打聽出護送珠寶隊伍所採的路線，就該暗中派人打探對方虛實
，以重新訂定策略。吳用身為軍師，又有賽諸葛之美譽，卻仍依據原先在資訊不
充分的情況下所訂之策略，未做調整，此真可謂不知隨機應變。水滸傳的作者施
耐菴，一方面稱他為智多星，一方面又為他取名為吳用，不知是否暗喻百無一用
是書生？

所謂事先籌劃者，即紙上談兵是也。在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記載“趙括自少
時學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當。嘗與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難，然不謂善。
括母問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趙不將括即已，若必將之，
破趙軍者必括也。’”可惜後來趙王以趙括代廉頗為將，被秦將白起所破，趙軍
被阬者有四十五萬人。藺相如曾對趙王說“括徒能讀其父書傳，不知合變也。”
趙王既無識人之明，又不能察納雅言，仍重用趙括，終導致慘敗。後來劉三吾有
詩曰“朝野猶誇紙上兵。”紙上談兵這句成語，就是本於這段典故。

由史記這段故事，可見紙上談兵不被看好是其來有自的。藺相如說趙括不知
合變，意思大約是指其不知隨機應變。我們平常說人紙上談兵，就是說其但知空
談無補於實際。

隨機應變是極重要的，我們提倡隨機思考就是要人懂得變通，知道隨時修訂
原有的想法。事先要有周詳的計畫，然後要隨著情況的發展，及新資訊的獲得，
而調整策略。事物往往有它不變的一面，有時我們還說萬變不離其宗。因此事先
籌劃是必要的，紙上談兵也就不該一竿子全被視為空談。所謂多算勝，少算敗，
運籌帷幄，決戰於千里外。尤其如果自認並非大高手者，遇事先紙上談兵一番，
還是好的。統計裡有一領域稱做實驗設計，這是統計裡做實驗前的紙上談兵。好
的實驗設計，可提高實驗之效率，並增加實驗結果之可信度。在統計裡可是相當
重視紙上談兵的。但天下事那有都那麼如意，按著自己預定的計畫走？我們有時
還覺得上帝不按牌理出牌呢！因此再好的紙上談兵，尚要加上隨機應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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