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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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容易受傷的男人

發表者：學易　Email:

日期：2003/4/14 下午 04:18:44

經過幾天的陰陰雨雨，天氣又好起來。昨晚高中同學莉莉約我今天中午見
面。電話中她顯得心情很愉快的樣子，說最近紅舫頂級牛排館打六五折，她要
請我。“本來也要請白開水，但沒找到她”，她有些遺憾地說。

紅舫剛開張時我曾去過。那是一家西餐廳，位於愛河旁那棟新建好三十五
層樓高，有個詩意的名字“夢萊茵”的五樓。我對它的高價位印象深刻。幾年
沒去它搬家了，搬到更靠近五福路另一棟大廈的一、二樓。

我準時踏進紅舫，一樓是吧台及等候廳，用餐在二樓。走上二樓，只見擺
設依然是那麼有氣派，服務人員客氣而有禮。莉莉比我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坐下後對莉莉說“這是妳的新衣？很好看！”“不是，是我媽的。她常買
衣服，穿一、兩次就移交給我了。”莉莉輕快地回答。我一轉頭，立刻被窗外
愛河的景色所吸引。我以前在離愛河不遠的地方上班，常會經過這裡，自從換
了工作已好久沒來了。想起那是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心裡有些感觸。點餐之
後莉莉告訴我，上回她約白開水見面，向她訴說爸爸因身體不好，而導致心情
惡劣。再加上媽媽又不擅長做家務，每天午餐、晚餐都是買便當給她爸爸吃。
又因受不了爸爸動不動的亂發脾氣，選擇逃避，每天下午都外出與朋友相聚。
爸爸一個人在家，對每天變化不多的便當，愈吃愈乏味，看到媽媽每天時間一
到就打扮起來，更是生氣，有天還說早晚要跳樓一了百了。

“但是，最近爸爸開朗起來了，昨晚我回家，他端出綠豆湯給我吃，是他
早上煮的，冰冰涼涼的。我已經記不清爸爸上次弄東西給我吃是什麼時候了。”

這時侍者端了湯過來。我點的是洋蔥湯，喝了一口後，我問莉莉“伯父是
怎麼想通的？”

原來，上星期天，莉莉爸爸的一位老同事易叔叔來看他，這是莉莉媽媽瞞
著她爸爸找來的。她擔心她爸爸那一天真的想不開做出傻事來，特地把她爸爸
最信任的一個老朋友找來。易叔叔聽了莉莉爸爸的訴苦後，告訴莉莉爸爸以前
曾看過的一篇文章的內容。

女人一生扮演三個角色：女兒、妻子、母親。其中第一個及第三個角色皆
很稱職，第二個角色只是階段性的。在女兒的階段，女人展現的是小鳥依人、
我見猶憐、含苞待放的樣子。這一段時間大約有二、三十年。接著成為妻子，
快則一、兩年，慢則四、五年，便當上母親。母愛，數千年來被人們歌頌著，
這是女人最擅長的一個角色。專職母親，直到小孩長大成人，這又是二、三十
年。造物者為了生命的延續，設計出女人有女兒及母親的天性，一個是己身所
從出，一個是從己身所出。妻子，是為了將女兒及母親連起來的橋樑。從這一
頭到另一頭，橋雖然重要，沒有它不行，但它的功能只是路過用，人不會一直
停留在橋上的。

孩子長大前，先生對另一半為小孩每天從早到晚忙進忙出，心存感激。等
小孩長大了，或是離家或是已可以自我照顧，女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過了大
約五十年依附、陪襯、後盾的角色，也想走上伸展台，發揮一番，過過自由自
在的日子，享受不用時間一到就得趕回家的生活。幾十年下來，那些當年讓先
生覺得不過是女人家的瑣碎小事，為女人累積不少人脈。美容、保養等，那些
先生一向認為沒有內涵，只有女人因太空又錢多才會去追逐，男人是不屑一顧
的，卻也為女人累積不少養生經驗。當女人走出家庭時，發現世界真可愛。當
年為子女成績，先生職務高低，比來比去而心存芥蒂的朋友，如今船過水無痕
，感情都很好，而這樣的朋友還真不少。更重要的是大夥身體依然健康。這時
先生或者曾經讓他自豪的事業，已發展到瓶頸，或者已退休了。離開他往昔認
為應該是專屬於男人的戰場，解甲卻無田可歸，只能守著那三十坪的屋子。當
年成功男人背後的那個小女子，自闢戰場去也，而男人卻只能緬懷戰場。更糟
糕的事，一向也讓他自豪，認為看病是女人專利的硬朗身體，因疏於保養與維
護，經常發出呻吟。三十年來，一起打拼、一起吃飯喝酒的同事、朋友，如今
大部分與他一樣，深宮怨夫一個。再說那可愛的女兒，如今整天在外，唯男友
是從，一副擔心嫁不出去的樣子；那小時候志向頗高的兒子，如今只知討好女
朋友，好像沒想到以後的下場只不過與老爸一樣。

這就是男人的宿命，把它想成政黨輪替好了。上帝倒也未虧待男人，只是
先甘後苦較難受些。
易叔叔說完故事後，問莉莉爸爸“你跳樓，大嫂會很傷心嗎？”“會吧！”“
很傷心？”易叔叔又問一句。“最多只會有點傷心吧！”遲疑一下子又說“我
猜傷心一陣就感到終於解脫了，不用再受我的氣。”莉莉爸爸自我解嘲地說。
“那你想誰會很傷心呢？”易叔叔追問。莉莉爸爸沈默一陣，嘆口氣說“我那
兩個女兒。”“你有沒有希望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樣講好了，你不小心掉下
樓，大嫂會很傷心呢？”易叔叔再問。莉莉爸爸不講話了。

接著易叔叔又對莉莉爸爸開導一番：身體不好，又常亂罵人，別人更不想
親近你。想要氣別人其實是氣到自己。家人不想受你的氣，往外發展，快樂的
很。剛才我聽到莉莉在電話中，與朋友討論“時時刻刻”那部電影，我猜你還
沒看過，我還猜她們看電影也不想找你。你以前把她們母女當做你最心愛的人
，整天想著要給她們什麼，要替她們做什麼。易叔叔又指著莉莉媽媽說“我記
得你以前常得意地告訴我們‘那個女孩，什麼都不會，沒有我怎麼辦？你們誰
有本事照顧她？不嫁我她要嫁誰？’”講得莉莉爸媽都都臉紅起來了。“依我
看，這個女孩三十年來沒什麼變，變的是你。”

最後，易叔叔又指著莉莉家那隻小狗混混說“你們養狗很久了，你照顧小
狗總不會想要小狗以後也照顧你吧！不論你自認以往對大嫂多好，當時你就已
得到了回報，那就是喜悅。以前辛苦的付出，不是只要一看到她們笑顏逐開，
就心滿意足了嗎？這樣講也許聽了刺耳，其實要這樣想才比較愉快。少年夫妻
老來伴，就是伴而已，不是看護，也不是菲傭。有老妻做伴總比混混做伴有趣
，更何況大嫂比混混可愛多了。”易叔叔把爸媽逗的笑呵呵，家裡已很久沒有
這種歡樂聲了。

易叔叔離走前還開玩笑地對莉莉說“記住，男人是很脆弱的，愈老愈脆弱
，以後要多同情你老公。還有先不要帶男朋友來你們家，否則他看到妳爸爸，
想到以後可能會遭遇同樣悲慘的命運，就不敢娶妳了，遺傳是很可怕的。我得
走了，免得大嫂打我。”

莉莉顧著說話，她點的羊排只吃了一半。我倒是津津有味地把菲力牛排吃
完了，真是入口即化。我還納悶剛才點菜時沒問我要幾分熟，原來就是這麼恰
到好處。餐廳就該這樣才對，常東問、西問，那我乾脆自己做好了。莉莉結完
帳後，侍者請我們到樓下用甜點及飲料。莉莉咖啡喝一半，放下杯子說，她還
要去漢神百貨，給她爸爸買做沙拉的材料。“下次來我們家吃飯，爸爸說他要
復出，開始做菜了！”

與莉莉互道再見後，我又坐了一會，想起爸爸生日快到了，易叔叔又說男
人愈老愈脆弱。這裡離五福路的小王子不遠，遂徒步走到小王子為爸爸訂一個
生日蛋糕。看看時間還早，過馬路到對面的敦煌書局。喔，月旦簡明六法，第
六版今年三月剛出版。這些法律的書幾乎每年出新版，每版都有一些增訂，考
試常考那些增訂的部分。想到今年秋天要考的試(有朋友戲稱為秋決)，忍痛買
了一本。

回家後想看看這一版多了些什麼，靈機一動，翻到民法第四編親屬的第二
章婚姻。在第三節婚姻之普通效力，有夫妻之冠姓、同居義務與別居、住所、
日常家務之代理權，及家庭費用分擔等，幾條關於夫妻之間相處的法規。倒是
沒有家事該誰做的規定。不過本節最後有一條91年 6月26日增訂的條文，引起
我的注意：

夫妻基於獨立平等之人格，對於婚姻共同體之維持，均有責任。

嗯，這一條可印給莉莉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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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0起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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