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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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不要笑太早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08/10/17 下午 04:33:12

上個月中旬，台北地方法院開庭審理國務機要費案。雖幾位名嘴鐵口直斷，認為前總統夫人
吳淑珍必會出庭，結果卻出人意外。她的委任律師表示，吳淑珍原本已決定出庭，但因台大醫院
給法院的函文中指出“不排除當日有可能發生低血壓、休克等緊急醫療狀況，甚至危及生命之情
事”，於是在律師勸說下，吳淑珍為尊重台大專業，“勉強同意”請假。這就是吳淑珍第17次不
出庭事件，造成不小的風波。專業居然被陳水扁一家這麼尊重，台大醫院真是啞巴吃黃蓮。
只是我並不太同情台大醫院。堂堂最高學府的附設醫院，什麼叫“甚至危及生命之情事”？
我每天早晚走路來回學校，有時會遇到好心人。約一個多月前回家時，在過了工學院那條小路，
有輛機車停了下來，說要載我一程。我謝謝他並表示不用。跟他講話時，我面對小路，突然一輛
汽車急駛而過，並碰到我的皮帶。真的是擦身而過，嚇我一大跳。天那麼黑，路又那麼窄，為何
開那麼快？車子過了十餘公尺停下，三個年輕人跑過來，問我有沒有怎麼樣？我講了他們一頓，
他們倒是很有禮貌，連連道歉。我問“是高大學生嗎？”回答“是”。“那一系？”，答“XX系
”，是工學院的。我要他們以後要小心，便往前走。這時車門打開，原來駕駛仍在車上。“有事
嗎？”駕駛問。這種學生！你的同學都比你好多了。我已懶得理他，繼續前行。你看，即使走路
都可能“危及生命”。但能因此就不出門嗎？台大醫院要開這種面面俱到的證明，遇到頂尖高手
，自取其辱，便難以獲得同情。
由於太引人注目，幾家外國通訊社，如法新社、美聯社，及路透社都有報導此事件。雖然審
判長信誓旦旦地表示，不要低估合議庭結案決心。只是美聯社並不太看好台灣的司法，還說“最
後笑的可能是陳水扁”(The 57-year-old Chen could yet have the last laugh)。
起先我覺得美聯社怎可如此小看台灣司法？隔沒幾天，看到一則標題為“鋼鐵木蘭萊斯曾被
倫斯斐氣哭”的新聞，才有點領悟。
女兒年幼時，晚飯後常要我帶她出去走走。有天我很累，跟她說先讓我睡半個鐘頭。睡中被
搖醒，睜眼一看，女兒站床邊問道“爸爸，半個鐘頭到了沒？”唉！時鐘顯示，才過了15分鐘，
我只好起來了。在小孩心中，半小時就已是天長地久了。對立國才兩百多年的美國，顯然“最後
”並不是太久。
前述那則關於萊斯的新聞之由來，是源自最近出版的美國副總統錢尼 (Dick Cheney)的傳記
“琵琶魚”(Angler)中，提到美國國務卿萊斯(Condoleezza Rice)，年輕時雖巾幗不讓鬚眉，有
“鋼鐵木蘭”(Steel Magnolia)之稱，於2004年，任職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期間，卻曾被當時的國
防部長倫斯斐 (Donald Rumsfeld)氣哭。因管你是什麼木蘭，那些男性高級官員，根本未將萊斯
放眼裡，有時找他們來開會也不參加。但該書說“最後笑的人是萊斯”( Miss Rice had the l-
ast laugh)。因兩年後，2006年，倫斯斐被解職，升任國務卿的萊斯，在繼任國防部長的蓋茨(R
obert Gates)之協助下，打贏向布希建言的白宮鬥爭，指揮美國外交方向，也淡化鷹派人物如錢
尼等人的影響力。
又是一個最後笑的人！你同意了吧，在美國當人們提到“最後”，很可能並不表隔太久。不
只如此。十幾年前的那部真愛一世情(Legends of the Fall)，是茱莉亞歐蒙 (Julia Ormond)的
代表作。片中布萊德彼特 (Brad Pitt)離家自我放逐。歐蒙苦留他不住，告訴他“我會永遠等你
”( I'll wait for you forever)。久等心愛的人不回，歐蒙嫁給了他大哥。布萊德彼特周遊列
國後，倦鳥終於歸巢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歐蒙。見到昔日情人，歐蒙第一句話說什麼？“永遠
竟然是這麼地久”(Forever turns out to be too long)。看到沒，在有些人心中，連永遠都不
該太久，那其心中的“最後”，當然也長不到那裡去。
但是卻不要太早就以為自己是“最後笑的人”。前幾天看了吳宇森拍的赤壁。把羅貫中三國
演義裡一些著名情節，全集中在一起，頗為熱鬧。電影只有陸戰，水戰還沒開打，留在續集。在
三國演義第五十回，赤壁之戰後，曹操敗逃：

走至五更，回望火光漸遠，操心方定，問曰“此是何處？”左右曰“此是
烏林之西，宜都之北。”操見樹木叢雜，山川險峻，乃於馬上仰面大笑不止。
諸將問曰“丞相何故大笑？”操曰“吾不笑別人，單笑周瑜無謀，諸葛亮少智
。若是吾用兵之時，預先在這裡伏下一軍，如之奈何？”說猶未了，兩邊鼓聲
震響，火光沖天而起，驚得曹操幾乎墜馬。刺斜裡一彪軍殺出，大叫“我趙子
龍奉軍師將令，在此等候多時了！”操教徐晃、張郃雙敵趙雲，自己冒煙突火
而去。子龍不來追趕，只顧搶奪旗幟，曹操得脫。

逃了一陣後，曹操又一次仰面大笑，還沒笑完，張飛出現了。再逃一陣，曹操又在馬上揚鞭大笑
。這個梟雄，臨危不亂，並不因落敗而略為謙遜。隨時仍覺高人一等，總以為敵方智不如己。只
是言未畢，一聲炮響，關公已等在那兒了。所以真是不要笑太早。相較而言，塞翁失馬的典故乃
頗值得吾等學習。
邊塞上有個老翁，他養的一匹馬跑到胡人那兒。鄰居來安慰他，他倒看得開，說“怎知這不
是福呢？”失馬後幾個月，一日他的馬帶著胡人的一匹好馬回來。鄰居又來恭賀他，他不以物喜
地說“怎知這不是禍呢？”兒子高興地騎著那匹良馬，到處奔馳。樂極生悲，摔下馬來，斷了一
根大腿骨。好心的鄰居又來安慰他。老翁仍灑脫地說“怎知這不是福呢？”一年後，胡人入侵，
壯丁都被徵召從軍。古來征戰幾人回？只有老翁之子，因腿傷而倖存。
失馬，焉知非福，得馬，也焉知非禍。這故事告訴我們，世事多變，究竟是福是禍，不必太
早下結論。曹操屢笑太早，美聯社以為最後笑的可能是陳水扁。除非其“最後”就是當下，否則
很可能也是太早下結論。
駑鈍如吾等，只能當事後諸葛。早知八年總統下來，是這個局面，倒不如當初總統選輸，或
四年前連任失利。如果只知隨心所欲，不肯諮諏善道，察納雅言，則即使當總統八年，也難以有
好名聲。此各國皆然。目前離美國總統大選投票日不到三週，而現任總統布希，早已成為共和黨
總統後選人馬侃的包袱。美國房地產大亨川普(Donald Trump)近日還說：

He (U.S. President Bush) lied. He got us into the war with lies.
And I mean ─ look at the trouble Bill Clinton got into with someth-
ing that was totally unimportant. And they tried to impeach him, wh-
ich was nonsense.
他(美國總統布希)說謊，他用謊言讓我們陷入戰爭。我是指─看看柯林頓
因完全無關緊要的事惹上麻煩，而他們卻試圖彈劾他，真沒道理。

川普認為比起布希以謊言將美國帶進伊拉克戰爭，前總統柯林頓的緋聞，乃微不足道。仍是總統
，就已如此被看扁，還不知日後史家要怎麼評斷？等而下之，當到行政院長，或大學校長，在位
時雖風光之至，但不論任期再長，轉眼便得下台。而凡走過的必留下痕跡。因位高權重得以遮掩
的種種齷齪事，下台後將一件件被揭發。因此在位時屢屢得意的笑，將來都會證明笑太早了。
總統也好，校長也好，三成多的選票可以當選，剛過半數的選票可以連任。幸運歸幸運，總
要珍惜。現在國內有約一百七十所大學，少子化下，大學錄取率，已近百分之百，教育經費也早
已不夠分配。教育部束手無策，又不好關掉那一所。而既然大學強調自主，就順勢而為，讓物競
天擇，適者生存。局勢如此，令人擔心。但校長治校，若不是能力不足，或常僅憑以一己之私，
豈會將一所市民企盼多年才成立，且體質不錯的大學，經營的如此零零落落？實愧對市民。辦學
不佳，卻還常能大言不慚，也屬罕見。
但塞翁得馬，焉知非禍。以陳水扁為鑑，不要笑太早！而塞翁失馬，也焉知非福。四年轉眼
即過，大家好好練功，也努力經營自己系所。要知在壓力下，常可激發出潛能。所謂動心忍性，
增益其所不能。在學術界，還是要憑真本事真功夫。而學術界，也仍有公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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