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題:航向拜占庭 |
|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
日期:2008/8/28 下午 02:43: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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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我才注意到,土耳其人是突厥後裔,而突厥應該帶有匈奴的血統。中國歷史上,漢唐是
盛世。但匈奴與突厥,曾分別長期為漢、唐的外患。漢朝時為了化解匈奴的侵略,曾對匈奴採美
人計,也就是和親政策。最有名的和親使者,就是獨留青塚向黃昏,中國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王
昭君。後人為她寫下不少美麗與哀愁的傳說及詩句。西漢元帝時,王昭君被選入宮。只是啊!雖
國色天香,但因不願送禮,晝師毛延壽故意將她畫的很醜。皇帝憑畫像取人,而後宮佳麗三千,
醜像當然是丟一旁。因此“入宮數歲,不得見御,積悲怨”。要知即使今日宣稱“不喜歡送錢、
塞錢”的集團董事長,為了順利入主某百貨公司,都得託人引見,帶著筆記型電腦去官邸,向第
一夫人解釋,何況兩千多年前?不走後門,或耍些手段,出頭機會自然就很小。但雖拿到百貨公
司經營權,政權轉移後,東窗事發,無辜的筆記型電腦,說不定將成為庭上證物。唉!時代雖不
同,若環境不佳,則靠近當權者,不論有骨氣或沒骨氣,下場都不會太好。
閒言表過,當匈奴王呼韓邪來朝廷請求和親時,處於深宮怨中的王昭君,自願請求出嫁。元
帝召見時驚為天人,已太遲無法留人了,遂一怒而斬畫師。其實對只重美色的皇帝,離開不足為
惜,何須積什麼悲怨?唐朝時突厥被驅逐,遂漸往小亞細亞遷移,進入今日土耳其一帶,於西元
1299年建立奧斯曼帝國。其後在1453年,滅了東羅馬帝國。鼎盛時期,奧斯曼帝國統治的區域,
橫跨越歐、亞、非三大洲。自17世紀起,才開始衰落。這麼有意思的地方,當然值得去探訪。
今年暑假,女兒在台灣待了三個多月。我在說服女兒及內人,同意到土耳其旅遊後,卻沒找
到適合的行程。最後去了俄羅斯,看了一堆洋蔥頭的教堂。如今女兒又回美國唸書了,土耳其之
行,尚不知何日能完成。
No country for old men(險路勿近),是今年奧斯卡金像獎的大片,被提名八項,並獲得最
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及最佳男配角等四個大獎,當然屬於不可不看的電影。這部
內容與土耳其毫不相干的電影,卻讓拜訪土耳其,有了文學基礎。這個片名,乃取自愛爾蘭著名
詩人葉慈(William Butler Yeats, 1865-1939)那首有名的詩Sailing to Byzantium (航向拜占
庭)之第一句:
That is no country for old Men. The young
那不是老人的國度。年輕人
翻譯者是大詩人余光中。此詩首節前六行,乃描寫海陸空各類生物,所活動的世界。淒涼的是,
這樣的生氣活潑,當然不是老人的世界。因此葉慈要離開它,航向那不朽的聖城─拜占庭。而所
謂“紀念永生的智慧而立的碑石”,乃指文學和藝術的傑作。尋找屬於自己的世界,老人精神固
然可佩,但乘桴浮於海,很難一帆風順。在葉慈時代,老人所為實在不是“險路勿近”。
台灣電影公司取的片名,顯然是針對片中那位不安分過日的獵人,因貪財終招致殺身之禍,
以及那位好人老警長,雖常充滿無奈,但並未積極追緝殺人犯,終讓自己一直能遠離混戰,全身
而退。比起與電影內涵不符,且讓老人傷心的大陸片名“老無所依”(命名者有可能既未了解 No
country for old man的意思,也未看或沒看懂電影劇情),以及依電影主軸而取的香港片名“二
百萬奪命奇案”,台灣的片名當然是優雅、能適當掌握電影主旨,且簡潔有力多了。
關於拜占庭的起源有不少傳說。其中之一是住在雅典附近的拜占,依照神諭揚帆東北橫渡愛
琴海,找到“遮眼物的對面”,建立一城市,並以自己名字命名為拜占庭。由於此城位處黑海的
唯一出入口,有商業價值,且具戰略地位,歷史上常為各強權所爭奪。它曾是東羅馬帝國 (又稱
拜占庭帝國) 的首都,那時叫做君士坦丁堡。在為奧斯曼帝國的首都時,改名為伊斯坦堡,並沿
用自今。今日雖不再是土耳其首都,但歷史名城的地位,仍是屹立不搖。
內人有時會問我,退休後要做什麼?被問了幾次後,我遂開始思考,退休前要做什麼?曾看
過一小故事:
有一日日辛勤工作的企業家,勸他一經常遊山玩水、看電影、運動、泡茶
,及閒逛的朋友,趁還年輕時要努力工作,多存些錢。那朋友問“努力工作多
存些錢,然後呢?”“年老時便能享受人生啊!”企業家不解怎會有此一問。
“我現在不就已經在享受人生,為何要等到年老呢?”那朋友也頗感不解。
的確也是,不要讓自己的夢想,一直停留在夢或想的階段。人生即使不秉燭夜遊,也該及時去做
些自己想做的事。不用等垂垂老矣,或得了什麼不治之症,才願丟下一切,去“ 一路玩到掛 ”
(The Bucket List,由兩位大明星傑克尼克遜(Jack Nicholson)及摩根費里曼(Morgan Freeman)
主演),實現清單上,那一大串長期以來,想做而未做的事。
在天命之年,處在這不是老人的世界,險路當然是勿近,也要留意孔子的提醒“及其老也,
血氣既衰,戒之在得”(論語季氏篇)。天地之大,非險路非得之處,仍所在多是。航向自己心中
的拜占庭,尋找智慧,並讓自己的靈魂歌唱。
Sailing to Byzantium (航向拜占庭)
作者:Yeats 翻譯:余光中
That is no country for old Men. The young
那不是老人的國度。年輕人
In one another's arms, birds in the trees
在彼此的懷中;鳥在樹上
- Those dying generations - at their song,
--那些將死的世代--揚著歌聲;
The salmon-falls, the mackerel-crowded seas,
鮭躍於瀑,鯖相摩于海洋;
Fish, flesh, or fowl, commend all summer long
泳者,行者,飛者,整個夏季頌揚
Whatever is begotten, born, and dies.
誕生,成長,而死去的眾生。
Caught in that sensual music all neglect
惑於感官的音樂,全都無視
Monuments of unageing intellect.
紀念永生的智慧而立的碑石。
An aged man is but a paltry thing,
一個老人不過是一件廢物,
A tattered coat upon a stick, unless
一件破衣掛在木杖上,除非
Soul clap its hands and sing, and louder sing
靈魂拍掌而歌,愈歌愈激楚,
For every tatter in its mortal dress,
為了塵衣的每一片破碎;
Nor is there singing school but studying
沒有人能教歌,除了去研讀
Monuments of its own magnificence;
為靈魂的宏偉而豎的石碑;
And therefore I have sailed the seas and come
所以我一直在海上航行,
To the holy city of Byzantium.
來到這拜占庭的聖城。
O sages standing in God’s holy fire
哦,諸聖立在上帝的火中,
As in the gold mosaic of a wall,
如立在有鑲金壁畫的牆上,
Come from the holy fire, perne in a gyre,
來吧,從聖火中,盤旋轉動,
And be the singing-masters of my soul.
且教我的靈魂如何歌唱。
Consume my heart away; sick with desire
將我的心焚化;情欲已病重,
And fastened to a dying animal
且系在垂死的這一具皮囊,
It knows not what it is; and gather me
我的心已不識自己,請將我納入,
Into the artifice of eternity.
納入永恆那精巧的藝術。
Once out of nature I shall never take
一旦蛻化後,我再也不肯
My bodily form from any natural thing,
向任何物體去乞取身形,
But such a form as Grecian goldsmiths make
除非希臘的金匠所製成
Of hammered gold and gold enamelling
的那種,用薄金片和鍍金,
To keep a drowsy Emperor awake;
使欲眠的帝王保持清醒;
Or set upon a golden bough to sing
不然置我于金燦的樹頂,
To lords and ladies of Byzantium
向拜占庭的貴族和貴婦歌詠
Of what is past, or passing, or to come.
已逝的,將逝的,未來的種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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