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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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臣服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08/6/26 下午 11:37:54

最近有機會去了丹麥的哥本哈根及法國巴黎一趟。哥本哈根我是第一次去，還走訪安徒生童
話故事中的美人魚，那是一隻有夠小的美人魚。雖小，但還蠻吸引人的，我因此買了三個不同造
型的美人魚紀念品。巴黎則是 8年前去過一次，跟旅行團走馬看花。這回同去的三位教授，都很
擅長自助旅行，事先做了很多功課不說，每天拿著地圖研究該如何搭車抵目的地。與這幾位旅遊
專家同行，收穫良多。我們跑了巴黎不少地方，左岸右岸的咖啡都喝了，還搭火車去著名的楓丹
白露(Fontainbleau)及凡爾賽宮(Château de Versailles)。
巴黎當然是個很吸引人的城市，即使中國大陸，名城雖多，能與之相比的，大約只有北京。
我才到的第一天晚上，走在香謝麗舍大道 (Avenue des Champs)上，就希望日後能再來一次，而
且不要隔 8年之久。巴黎眾景點中，凡爾賽宮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所以回來後，我查了一下它
的資料。
凡爾賽宮位於巴黎西南的凡爾賽鎮。在1682至1789年那一百多年間，曾是法國的王宮。它的
所在地，原來是一片森林和沼澤。1624年，法王路易十三，以1萬里弗爾，買下了117法畝的荒地
，在這裡修建了一座狩獵行宮。 1萬里弗爾到底多不多呢？稍後大家會看到，對皇室而言，這乃
是微不足道的。
1660年，路易十四參觀財政大臣富凱(Fouquet)的沃子爵府邸(Château Vaux-le-Vicomte)後
，深為其宏偉壯麗所折服，當時王室在巴黎郊外的幾個行宮，無一可與其相比。只是啊！是可忍
熟不可忍？臣子的大宅門，居然勝過國王？路易十四憤怒之餘，將富凱以貪污的罪名關進巴士底
監獄，並令沃子爵府邸的設計師勒諾特，及著名建築師勒沃為其設計新的行宮。由於16、17世紀
間，巴黎市民暴動不斷，愛享受生活的路易十四受不了，決定將宮廷遷出混亂喧鬧的巴黎。他以
路易十三在凡爾賽的狩獵行宮為基礎，建造新宮殿，為此還徵購了 6.7平方公里的土地。勒諾特
負責花園和噴泉，勒沃則負宮殿的興建。其後又陸續擴建。為了使凡爾賽鎮能更吸引人到此居住
，還在那兒建了大量住宅和辦公用房。我們知道西方建材主要為石頭，因此他們的建築，一向較
中國的以木材及磚塊為主的建築易保存。為確保凡爾賽宮的建設能順利進行，路易十四下令10年
內，全國其他新建築禁止使用石料。那是個朕即天下的時代，國王說了算，但極度的威權，也埋
下了惡果。
1682年，路易十四下令將宮廷從巴黎遷往凡爾賽。凡爾賽宮主體部分的建築工程於1688年完
工，而整個宮殿和花園的建設，一直到1710年才全部完成。隨即成為歐洲最大及最豪華的宮殿，
並迅速成為法國乃至歐洲的貴族活動中心、藝術中心，以及文化時尚的發源地。在其全盛時期，
宮中居住的王孫貴族、神職人員，及侍從僕人，高達36,000人。凡爾賽宮的建築風格引起俄國、
奧地利等國君主的心儀，並成為不少國家宮廷修建之仿照對象。
凡爾賽宮雖宏大及奢華，居住功能卻頗不方便。像是宮中沒有一處廁所或盥洗設備，連皇太
子都不得不在臥室的壁爐內尿尿。至於宮廷中，穿著一層又一層衣服的眾女士，如何解決排泄問
題，就不得而知。在那沒有暖氣的時代，壁爐之重要性可能勝過毛坑。像是路易十五便極端厭惡
寢宮，因它雖然寬敞且豪華，冬天卻不夠保暖。
為了消除勢力強大的貴族之割據和叛亂的危險，凡爾賽宮落成之後，路易十四便將全國主要
貴族集中於凡爾賽宮居住。從1682年到1789年，法國的政治及外交，重大決策都在凡爾賽宮定下
，凡爾賽成了法國的實際首都。又為了顯示王權的威儀，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經常在宮中舉行浩
大的典禮、晚會、舞會、狩獵及其他娛樂活動。1751年，路易十五為慶祝長孫的誕生，而舉辦的
煙火晚會便消耗了66萬里弗爾的煙火；1770年，路易十五為王太子舉行的婚禮，花費更高達 900
萬里弗爾。在凡爾賽宮的鼎盛時期，即路易十五晚期至路易十六的早期，每年維持凡爾賽宮的費
用，占法國總歲入的四分之一，真有夠驚人。這樣的奢華，導致漁陽鼙鼓動地來，也就不足為奇
了。1789年，發生法國大革命，路易十六被民眾挾持至巴黎城內，凡爾賽宮做為王宮的歷史至此
終結。在法國大革命的恐怖時期，凡爾賽宮多次被民眾洗掠，宮中家具、壁畫、掛毯、吊燈和陳
設物品等，幾乎被洗劫一空，連宮殿的門窗都被砸毀拆除。1793年，宮內殘餘的藝術品和家具，
全部運往位於塞納河畔的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此後長達 40年之久，凡爾賽宮淪為廢墟。
直至1833年，當時的國王才下令修復凡爾賽宮，並將其改為博物館。
但凡爾賽宮奢華的宮廷生活，卻收到一些你我可能都未想到的成效。你如果看過一些歐洲宮
廷電影，包含近期的伊莉莎白：輝煌年代(Elizabeth Special)，及美人心機(The Other Boleyn
Girl)等，就會知道，如同中國，雖貴為國王，不論登基前或登基後，常是險象環生，隨時都有
人想取其性命。眾大臣今日效忠於你，等你上了斷頭台，立即效忠新的主子，永遠是當權派。路
易十四登基以前，那些勢力雄厚，卻心懷不滿，屢屢圖謀不軌的法國大貴族，在路易十四時代，
已被奢靡的凡爾賽宮廷生活所籠絡及腐化。達官貴族，皆以受邀至宮中作客或居住為榮。他們不
落人後地仿效宮中的禮儀及著裝，惟恐不合國王的口味，因而失去寵幸，掉出排名，無法擠身在
華服及歌舞中。
在讚嘆金碧輝煌的凡爾賽宮之後，我想到有所欲則有所蔽，千古皆然。即使在萬人之上，僅
處在一人之下，又有何用？一旦在一人之下卑躬屈膝久了之後，正氣、骨氣、傲氣、神氣及浩然
之氣，便難保有。會輕易地被帝王，以籠絡或腐化所消除。這就是所謂臣服，愛當臣則易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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