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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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君子惡居下流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08/1/8 下午 03:04:20

在論語子張篇裡，子貢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語譯為，子貢說“紂王的惡行，應不像後世所傳說的那麼嚴重。所以君子憎恨處於下游。如
果處於下游，天下的一切壞事都會加在他的頭上。”紂王是商朝的亡國之君。商朝之後就是孔子
身處的周朝。
我們知道地形較低窪處，一向為眾流之所歸。同樣的道理，人若不善，則諸惡名都將歸之矣
。這就是何以人們會在乎名聲。因一旦名聲不佳，則做什麼都不對勁，很難討喜。即使明明做了
該被肯定的事，也沒人在意。在現代社會，名聲若不好，能獲得資源就較少，好事也難落在你頭
上。況且一般人總擔心近墨者黑，因此名聲若不佳，人人對你敬而遠之。因果循環，名聲就更不
容易好起來了。
以大學的經營為例。台清交也不見得就那麼樣樣好，但因聲望高，即使在各種世界大學之排
行榜中，也常能名列前矛，令人刮目。因此近悅遠來，教師及學生都搶著進去，一項又一項的補
助及捐款，也就源源不斷。要知錦上添花總是比較熱鬧且有趣的，雪中送炭到底是難。這些有好
名聲的大學之優點，人人稱道。但難道沒有缺點嗎？唉！瑕不掩瑜，誰跟他們計較？至於聲望低
的大學，可以想像經營將是多麼地辛苦。
在三國演義第三回中，李肅對呂布說“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見機不早，悔之晚矣
。”大學聲望若不佳，不但難以吸引到好的教師與學生，原有的優秀教師，具有一身本領，要擇
木而棲，可說容易之至。他們隨時待機而動，難以留住。不少大學了解這點，所以都很注重宣傳
，加強媒體公關，努力想將聲望提高。但報上所刊登之花花綠綠的新聞，都是浮面，不會為有識
之士所在意。甚至連大學博覽會等，雖砸下大筆銀子，成效也有限。專家的評鑑，才是較有公信
力的。此正如奧斯卡金像獎，極為影劇界人士所重視。不論你拍過多少賣座電影，若未得過此金
像獎，總是差人一截。但要能獲得專業人士的好評，僅靠宣傳是徒勞無功的，還是要真有內容才
行。歸根究底，做事就該按部就班。尤其大學的經營，只能一步一腳印，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唐朝王維有詩句“勿謂知音稀”。只要好好下功夫，時間一到，成效就會出來，就會被同行所肯
定。在學術界認真者，終究是不會寂寞的。
君子惡居下流，大學也應惡居下流。大學教授都是讀過不少書的。讀聖賢書所學何事？最低
標準總該是惡居下流吧！孔子誇獎顏淵能樂於居陋巷（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論語
雍也篇）。環境的不佳，是可以忍受的。一所新大學，創校時一無所有，何以仍能吸引到不少優
秀人才來？因對這個學校抱有希望。所謂“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論語子罕篇）。
在草創時，雖只有那一、兩棟大樓，但大家都志氣高昂。與一所新大學共同成長，參與一所“好
大學”的建立，是人生難得的一個經驗，讓你無視一切物質的不足。要知君子可以如顏淵的安於
陋巷，也可以“食無求飽，居無求安”（論語學而篇）。但君子就是要惡居下流。教授該致力於
教學及研究，因不能居教授群中的下流。系主任、所長及院長等，也要將系、所及院經營好，因
不能讓自己的系、所或院成為下流。那些學校的高層，及校之三公等，更不該將學校經營成下流
。使學校成為“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已”。辜負了創校以來，就為學校奉獻的教職
員，及當這個學校一無所有時，便選擇來就讀的學生。然後裝聾做啞，唾面自乾，繼續當高層，
繼續當三公。
君子如果不能惡居下流，而且還“居下流不改其樂”就成了“士大夫之無恥，是謂國恥”。
這是明末清初的大思想家顧炎武，在“廉恥”一文中所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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