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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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人生的大痛與至愛

發表者：蘭屏　Email:wulp@nuk.edu.tw

日期：2007/6/26 下午 04:49:28

今年 6月22日至23日，高雄大學統計學研究所將主辦「第十六屆南區統計研討會」。此研討
會從民國81年起，由南部地區數所大學的數學、統計系所輪流主辦，包括中山大學應用數學系、
成功大學統計學系及中正大學數學系等。記得上一次承辦此研討會，是92年的第十二屆。那時我
正在高雄大學應用數學系擔任高中數學資優班的助理，較熟悉與高中生打交道。負責這場學術性
的大型研討會的行政事務，這對我而言，可說是未曾有過的經驗。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希望
能盡力協助，使研討會順利舉行。

就在我們積極籌備研討會時，SARS忽如猛烈的巨浪侵襲整個台灣。當時大家都不知如何對付
這個怪病，每天只能緊盯著新聞報導上的最新疫情。政府不時地呼籲民眾儘量避免出入公共場所
，及密閉空間。一時人心惶惶，人多的地方，大家都不太敢去。醫院更是無人願意接近的黑色地
帶。眼看著大型活動一場場被宣布取消，我們的研討會籌備工作也只好宣告暫停，想等日子近些
，再看情況做決定。

5月份，SARS疫情如日中天般地猖狂時，我久病的父親，情況也逐漸惡化。在某晚的大喘後
被送至加護病房，我們根本不顧SARS的威脅，每天早、晚戴著兩層口罩，飛奔至醫院探望他。那
時我們家最多的就是口罩，有厚的、薄的、碗狀的、手術用的，只要聽到哪一種能有效防止病毒
的入侵，我們都會想盡辦法買到手。初入加護病房時，醫生要我們做好心理準備。心中雖有千百
個不願意，仍開始替父親安排後事。我們在旗山找了個規劃完善的墓園，並買了一塊小小的墓地
，還與牧師洽談，希望能在教堂舉辦追思禮拜。

就在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時，醫院通知我們：父親醒了。這著實給了我們一劑強心針，每天
都期待探病時間的到來，利用那一次短短的半個小時，看看他需要什麼協助，為他打氣。父親剛
醒來時，全身插滿管子，無法說話，只能靠著筆紙與外界溝通。他寫了很多次：「叫我女兒來」
，也寫道：「我要拔管，不要氣切。」，他常因我們看不懂他寫的字，氣得把紙筆往地上丟。這
讓我很懊惱，覺得自己怎麼不聰明靈光一些，就能猜出他那有如符號般的字。

在醫生與護士的醫療、鼓勵，及父親的自我努力下，他終於能不需要藉助機器而呼吸，並轉
至普通病房，最後甚至能回家了。稍後，SARS的疫情趨緩，系上決定仍按原訂計畫舉辦研討會。
系主任黃文璋教授還熱情地邀請父親參加研討會晚宴，希望能讓他的精神得到一些振奮，並讓他
瞭解女兒近來都在忙些什麼。父親非常感謝老師的用心，但他擔心虛弱的身體若突發什麼狀況，
會造成我們的困擾，經過了許久的考慮後，他只好婉拒老師的盛情。

父親出院後，身體便一直很虛弱，每天都在喘氣及疼痛中度過，這樣的日子，持續了約三個
多月。我們看著他每天承受身心上的苦痛，都非常不忍。雖然如此，他求生意志之強烈，直到今
天一想起，仍令我感到鼻酸。他曾要求我們替他尋找參與治癌新藥的實驗機會，只要有維持生命
的可能，他寧願當隻白老鼠。他也考慮過換肺的可能性。我心裡明白，他不是害怕面臨死亡，而
是不捨。然而，意志力最終仍敵不過身體的耗弱。父親過世後，剛開始我曾埋怨，怪他這麼早就
離開我們，為何不多陪我們再走一段？但這麼想時，卻又隱隱覺得對他不公平，因為這樣的結果
，顯然不是他所想要的。

那天在 96年4月21日的中國時報浮世繪版上看到一篇劉墉寫的「人生的大痛與至愛」，他透
過自身的經驗及一些小故事，帶出人生中無可避免都會遇到的生死課題。其中有段他提到遠行時
，他女兒幾乎每回都因捨不得而傷心大哭，除了有次女兒因為學校有表演，必須比他早離開家，
那回她不但沒有哭鬧，還笑咪咪地揮手道別。後來他瞭解這其中的差異：女兒先離開家，主動在
她，她不得不對爸爸說抱歉。而當父親離家，主動不在她，是父親棄她而去。

看到這裡，想起了父親的逝去，也釐清我原本矛盾的想法。誰棄誰而去，通常是我們在情感
上的感受，事實上，離去的一方，可能是身不由己的因公、因病、或種種不得已的理由，他們主
觀上並沒有遺棄的意念。父親與病痛共存了近10年，除了身體上遭受的折磨，他生命的廣度，也
因病而受到限縮，這些並不是健康的我們所能瞭解的。所以我剛開始的埋怨早已煙消雲散，畢竟
生命的長度不是父親所能夠決定。

南區統計研討會，對我而言不只是一個研討會，它在我腦海中，印象永遠是鮮明的。因為 4
年前籌備時，我正面臨至愛父親的生命關卡。對今年即將在高雄大學舉行的第十六屆南區統計研
討會，我衷心希望研討會能順利進行。也希望父親能看到，助我一臂之力，並分享這一切。

註：「人生的大痛與至愛」摘自劉墉《愛是一種美麗的疼痛》一書，由時報出版公司於2007年4月
出版。

回應者：潘耶　Email:

日期：2007/10/12 下午 12:31:47

感觸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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