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題：少年子弟江湖老 |
|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
日期：2007/4/13 下午 02:06: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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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去美國是在2002年8月,帶著女兒與內人同到紐約參加
一學術研討會.會後還去看了歷經911事件,世貿中心的遺址.兩楝
摩天大樓,就這樣不見了,令人唏噓不巳.之後因聽說入境美國,及
在美國登機的手續愈來愈麻煩,遂視去美國為畏途.去年10月,母
校普渡大學,來信說要頒給我一個獎,但須親自領獎.對獲獎,雖令
人喜悅到不敢置信,但起初覺得千里迢迢,只為了領個獎,意願並
不高.但內人却說"去啊".我們家一向由內人作主,於是回覆普渡
說能去.
我的指導教授是印度人,有4個小孩,前三個是女孩,老四終於
一擧得男.印度人可能與中國人類似,不但希望有男孩,還希望能
讓小孩受本國教育.在我畢業(1983)後五年內,他擧家返回印度
兩次(1983-1984,及1986-1988),共待了近三年.然後在1989年,
才53歲(出生於1936年)便去世了.舉家搬遷來回美國與印度巳是
一大工程,印度遠較台灣落後,安排這麼多小孩的上學必也相當
費功夫.我一直覺得他是過勞死的.感傷指導教授的早死,我告訴
自己,工作不要太辛苦,以免不幸短命而死.先是指導教授經常不
在普渡,然後去世,再加上普渡位於美國中部的小城西拉法葉
(west Lafayette),算是有些偏遠.因此,在底特律教書那年還曾
回過普渡,但自1984年回台灣任教後,我便再也沒回去過.內人則
在1988年暑假,曾回去訪問五週,與她指導教授討論.這些年,有時
收到普渡的校友通訊,知道普渡有不少改變,詳情究竟如何,却不
是很清楚.既然難得去一趟,乾脆帶女兒同去.於是4月3日,與內人
及女兒搭機經加州洛杉磯赴美 .
洛杉磯我也快十年沒來了,上回來是1997年8月,也是全家來.
來之前,請住洛杉磯的弟弟,替我們報名三個旅行團,想帶唸國中
的女兒好好玩一玩.其中一團是到黄石公園,一團是到拉斯維加
及大峽谷,一團是到聖地牙哥.臨去美國前,因腹痛去看腸胃科.
醫生叫我通腸,雖弄得很難受,却什麼也沒通出來,不過後來倒也
不痛了.只是抵美後,又開始抱著肚子痛.起先弟弟買了些胃藥給
我,吃後一時似乎有效.但不久便又痛得令人難熬.一陣子不痛後,
又開始受不了,周而復始.我自己巳能感覺應不是胃的問題,但也
不明原因.大峽谷離洛杉磯有4小時車程,那是一三天兩夜的旅程.
內人建議她帶女兒去就好.我就不要去了.我說"那可不行,下次
去將是16年後了".我們第一次去是在1981年,那時還在普渡唸書,
結婚剛滿一年不久.趁回台灣之便(那是我旅美期間,唯一回台灣
的一次),先飛到加州舊金山,與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唸書的大
學同班同學陳宏,租車到南加州玩了一趟.對五光十色的賭場,及
壯麗的大峽谷,印象深刻.我很希望女兒去那兒大開眼界時,我也
同在,硬忍著痛與她們同去.回台後到榮總檢查,確定是腎結石,才
會有時不痛,因石頭移動了位置.唉!那個叫我通腸的庸醫!
結石震掉後,我沒去看報告.因由榮總發的一張資料顯示,石頭
不論是鹼性或酸性,都有很多飲料及食物是禁忌,那種日子怎麼過?
同事張福春教授說,反正結石四十年才產生.我一聽深得我心,就駝
鳥似的不管了.一晃就快十年了.因要去洛杉磯,我才又想起久未想
到的那塊曾與我患難與共的結石.大峽谷那種地方,沒有16年還真去
不了一次.年紀漸長,腦海中常浮現諸如物換星移,人事全非,滄海
桑田,兒童相見不相識這類句子.有時朋友相聚,開始數上次碰面是
何時?往往是七,八年,甚至一,二十年前.人生有多少個七,八年,二
十年?所以在這個年紀,老友呼喚,即使要秉燭夜遊,即使是千山萬
水,的確得飛奔而去.
我在普渡完成學位巳近二十四年,未曾回普渡也巳近二十三年.
當時那些青壯年的老師,大多巳退休,有幾位還過世了.少小離家老
大回,我當然早就鄉音已改鬢毛衰.雖常夢回普渡,但真要回去,還
實在有些近鄉情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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