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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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鴿子效應

發表者：蘭屏　Email:wulp@nuk.edu.tw

日期：2007/2/7 上午 10:10:20

看到鴿子，您想到什麼？腦海裡是否浮現出一個溫暖又寧靜的午後，鴿子
們紛紛降落在公園廣場的空地，從容且精準地啄食遊客們撒下的麵包屑。或是
鴿舍外的男人，揮舞著紅色旗子，讓一大群鴿子倏然地從頭頂飛過。某天有隻
鴿子降落在我辦公室的長廊前，腳上繫著小紙片，在數度展翅失敗後，委屈地
蜷縮著。我看著牠，不禁想到在德國作家徐四金的短篇小說「鴿子」中的那隻
鴿子。

「鴿子」中的男主角約拿丹身世坎坷，父母因戰事失蹤，從小被寄養在伯
父家中。起初協助家中農事，後來聽從伯父的意見，從軍 3年因傷退役後，接
受伯父替他安排的婚事。婚後 4個月，太太生了個男孩，不久便與別的男人私
奔。他在傷心之餘，第一次為自己做了個決定，前往巴黎重新開始。幸運地，
他在銀行找到一份警衛的工作，並租了一個小房間，就這樣安穩地度過了30個
年頭。

然而，某天清晨，他房門外停著的一隻鴿子，卻將他原本平靜的生活，掀
起了前所未有的波瀾。不知道為什麼，他被那鴿子嚇得不知所措，也對牠束手
無策。眼看上班時間一分一秒逼近，只好狼狽倉皇地逃離住處，並決定再也不
回來。上班時，恐懼、慌亂的情緒持續發燒，以致眼中所見、耳朵所聞，全變
得滑稽彆扭，事事不對勁，嚴重的程度，幾乎使他瀕臨崩潰。他開始懷疑過去
的價值觀，連對街咖啡館的服務生都看不順眼，甚至想向他們開槍射擊。他的
人生似乎昏暗起來，過去週而復始的那30年，彷彿都不具意義了。下班後，他
帶著早上匆忙間準備的行李入住旅店。折騰了一整天，當晚睡前決定，隔天就
要自殺。

徐四金擅長描述，我讀他的「鴿子」時，眼前彷彿出現了一隻擁有紅色角
爪、灰色光滑羽毛，以及頭側著一邊，用左眼瞪視著我的鴿子。除了活靈活現
的鴿子外，他也將約拿丹的焦慮描述得栩栩如生。特別是當他快速經過鴿子旁
，連從口袋取鑰匙、鎖門都驚慌不已，以致於鑰匙差點落入一旁的鴿糞中，鑰
匙怎麼也插不進鎖孔內。那一手拉著不小心張開的傘，一手又忙著扶正被他翻
倒的行李箱，跌跌撞撞的模樣，一切都在徐四金的筆下生動地展現出來。

前陣子上映的電影「香水」，改編自徐四金1985年的長篇小說。相信看過
的人，無不對男主角葛奴乙超凡的靈敏嗅覺，還有他將美麗女孩殺害後，粹取
其身上幽香的方法，留下深刻的印象。2006年暑假與母親前往法國普羅旺斯旅
行時，曾參觀一間香水工廠。導覽員用國語流利地為我們解說香水製作的過程
，並稱呼那些在法國僅有 200位左右，通過嚴格考試與訓練的調配香水師傅為
“鼻子”。讓我再度想起這本大學時曾看過的小說。另外，這本書也曾因為
1995年發生的東京地鐵沙林毒氣攻擊事件上過媒體，有人認為主謀麻原彰晃的
犯行，與「香水」的情節類似。前幾天想再讀讀這本小說，沒想到學校圖書館
的館藏紀錄上，預約人數已有十幾位。可見它確有其魅力，不僅翻拍成電影，
並於上映期間帶動閱讀的風潮，吸引更多人回頭欣賞原著。

每個人多少有其弱點或害怕的事物，有時根本毫無道理可言。小小一隻鴿
子居然對約拿丹造成威脅，並大大的影響其生活。遇上困難與危機時要處理得
當，我想是需要足夠的情緒管理與智慧的。約拿丹遇上鴿子後情緒失控，除喪
失了擔任警衛應有的警戒心，也因心情不同，改變了對周遭人事物的看法，並
對三十年如一日井然有序、守規矩的生活提出疑問。有時我也會對人生提問，
什麼樣的生活才是好的、適合的，來到這世界上的使命為何，等等之類的抽象
問題，苦思不得其解。最後，只好認命地繼續現有的生活。不過每遇不順遂時
，我總是警惕自己應更謹慎行事，學習切割情緒，儘量不要讓不好的心情擴及
其他，以免導致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效應。

「走路能撫慰人心。」「約拿丹下了班後，開始朝回家反方向走去。在走
了幾個小時的路之後，兩腿、背部和肩膀都酸痛極了。鞋子裡的兩隻腳丫子有
強烈的灼痛感。」看到這兒，想起我那位突發奇想，欲走路環島的朋友，並對
他的勇氣佩服不已。只是我不太瞭解，走路走到雙腳皮開肉綻，感覺像在折磨
自己。但對朋友而言，或許存在著某種特殊意義。透過徐四金的描述，「在步
行中有一股令人痊癒的力量產生。規律地一步一步踏出去，兩隻手臂很有節奏
感的在身體兩側擺盪，呼吸的頻率提高，脈搏的鼓動速度加快，憑著雙眼和耳
朵完成辨認方向，同時保持平衡等這些必要的活動，並且感受到陣陣微風輕拂
肌膚--這一切都在表示：軀體和精神在完全不可抗拒的方式下互相緊密結合，
即是心靈仍然枯竭、傷痛，但他仍然會不斷成長和擴展。」不知道朋友對這個
說法是否認同。

至於我辦公室廊前的那隻鴿子，後來怎麼樣了？我請經過的同事抓起，依
據牠腳上紙片的手機號碼，打電話通知牠的主人。「呵呵，牠可能是撞上電線
桿受傷了！謝謝妳！」 5分鐘後，主人前來迅速將之領走。希望下次牠能眼觀
四面，不要再出師未捷，鎩羽而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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