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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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思想起

發表者：南誠　Email:sunc@math.nsysu.edu.tw

日期：2003/1/16 上午 08:51:16

那天在研究室接到胡主任的來電，說南光大道缺稿，我欣然地應允了一篇。
電話掛後，我開始後悔，但絕不是南光六年對我來說乏善可陳。如果你問我在南
光歲月裏的點滴，我可以侃侃而談三天三夜都不覺得累，但是現在卻得用我微不
足道的文學素養，將內心裏「往事浮現眼前，清晰好像昨天」的感覺表達於文字
中。

民國77年的暑假，我進入南光的國中部就讀。記得國一選班長時，我萬想
不到旁座的同學竟推廌我，按理必須上台發表政見；這輩子我大概不會忘記，我
說「相逢就是有緣，請大家不要選我。」，可是換來的卻是「高票當選」。自此六
年著實為我的年少歲月烙下多采多姿的回憶。

因為我們這一屆有好幾位同學的家位於嘉義布袋和南縣白米一帶，學校為了
讓家長和學子安心上下學，便開辦了我們這一條「新塭白米」的交通線。第一年
搭乘學生還不多，所以雇來的是一輛十幾人座的休旅車。司機張先生對我們這群
小羅蔔頭很好，有時路過鹽水還會請我們吃道地的鹽水意麵，並叮寧我們要認真
唸書，因為學校是賠錢開這條線的，只不過當時的我們好像不太能體會母校的用
心良苦就是了。六年來幾乎是天未亮就得起床，準備搭乘校車赴七點的早自習，
這段時間常是我們補眠、惡補考試範圍的黃金時段；而放學常不是天黑，就是黃
昏，這是我們吵鬧、說笑、放鬆的時間；有時夕陽餘暉美不勝收，配上一天的回
味，那可是年少最愜意的時光。

進南光第一步要學的大概就是軍歌吧，剛從小學升上來的我們對這是很有新
鮮感的。每天早上全校各班都會踏著整齊的步伐、唱著雄偉的軍歌進場參加朝
會，這對秩序比賽是有很大的加分效用，後來我們大學上成功嶺時亦受用無窮。
在寒冷的冬天裏，升旗結束，教官常會要求全校學生繞著校園跑步唱軍歌答數，
寒意和睡意也因此消失得無影無蹤，上起課來也相當有精神。第二步要訓練的應
該是膽量。77學年度學校開始推行朝會「國英文抽背」的活動，朝會前幾分鐘
是令人心驚的一刻，深怕廣播室傳來的「迷人聲音」是喊著自己的班級、自己的
學號、自己的名字。幸運被抽中的同學必須上台背誦指定的課文，所以光把內容
背的滾瓜爛熟是不一定夠的，我自己就有深刻的體驗。

那時母校一學年有兩件大事，上學期是校慶運動會，下學期是送舊同樂會或
園遊會。除此之外還有歌唱大賽，寒暑期輔導課時還會有班際球賽。最近上網去
瀏覽五十五週年校慶的照片，看到了熟識的老師和場景，內心不知不覺也隨著一
張張內容豊富的照片膨湃了起來。縱使學生不同了，有些景也改變了（特別是操
場已不會塵土飛揚），從照片中各式充滿創意的班旗看來，學生們的熱情也是有
增無減的。民國82年的校慶，是我在母校的最後一年求學生涯，學校開始將校
慶要用的班旗留給學生去發揮創意；由於一些原因，使得我花了一整晚的時間，
擠出僅剩的創意，終於趕上隔天的校慶使用而留下一個美麗的回憶。

國中時，老師通常會給每個學生訂下不同的標準，達不到標準的就會有籐條
伺候，或手心或屁股。有次放學回家，母親叫我試穿她幫我改的學生褲，糗的是
那時我早忘了屁股上還有國文課被打的痕跡，罪證確鑿，想賴都賴不掉。那時數
學老師還打到一個會「炮聲隆隆」的學生，原來這位學生過年玩鞭炮將剩下的放
在口袋。當時高國中部一個年級只有兩班，我們高中那班還分有自然組和社會組
（只有共同科目才一起上），大概也是因為人不多，所以師生的感情特別好。國
中畢業是不大會離情依依，因為很多同學都會選擇留下來就讀高中部或高職部，
但是高中畢業時就顯得相當不捨。

每年南光的放假天數都會比正常的多一天半，因為母校在大學聯招和高中聯
招的成績總是不錯。只要聽到廣播室傳來捷報，我們就知道再來會聽到即將為大
學新鮮人的學長姐們在校門口燃放鞭炮慶祝，然後我們就可放假回家。接著學校
會找一天來頒獎給身為大學新鮮人的學長姐們，以及考上南一中、南二中再就讀
本校高中部的學生，獎學金和獎品之優渥自然不在話下，而那幾天身為在校生的
我們鬥志特別高昂，期待自己日後也能回校受獎。

我忘了最近一次回母校是什麼時候了，也記不得是為了什麼原因而回去的，
不過我想應該是想念吧，想念南光的人、事、物、景。校園裏的每個角落幾乎都
有我們的故事，說不完道不盡，每次同學聚會時總有很多往事可供我們復習，而
這些往事也伴隨著我們成長。散步在校園裏，望著籃排球場的舊址，想起年少的
自己打球時總有用不完的體力，打完球就「偷跑」到位於後門邊的糖廠冰店「呷
冰配紅茶」，誰叫「…我們是台糖創辦的學校…」呢。經過司令台，想起自己也
曾當了兩年的大隊長。走進以前上課的教室，黑版上寫的是新的聯考倒數日，我
坐在熟悉的座位回味上課的感覺，想起自己上課打瞌睡，下課時卻忘了喊「起立、
敬禮」。偶然來了幾位在校的學弟，好奇地問我們是誰，在表明身份之後，他們
對我們的往事也開始有興趣了。這讓我想起唐朝賀知章的回鄉偶書詩『少小離家
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摧。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情境多少有點
像了。

夏日的西子灣有說不出的酷熱，唯有遠近馳名的西子灣隧道裏其涼無比。你
看過布魯斯威利主演的「扭轉未來」嗎？劇尾時，中年的布魯斯威利帶著小時候
的自己穿過長長的隧道，回到過去幫助自己匡正多年來的心病。我可以肯定的是
我沒有心病可匡正，但我的確想要能夠連接過去和現在的隧道。那天中午按照慣
例，我們研究室一行人穿過長長的隧道要到外面吃中飯，遠遠來了個熟悉的身
影，喚起我塵封已久的記憶，我很高興地對著她大叫：「老師。」只見老師一臉
狐疑地望著我說：「你是誰啊？」這也怪不得老師認不出我來，畢竟有很長一段
時間沒見面了，再說時間帶來的變化有時是很可怕的。我趕緊介紹一下自己，「天
啊！你怎麼變這樣！」老師邊訝異邊敲著我的頭，我的「本能反應」只有低著頭，
因為高中時要這樣老師才能敲得到，這種感覺很熟悉也很懷念，不過總覺得少了
什麼，沒錯，是少了點名板。我開始想念高中的化學課了。

這一天的午覺睡得很甜，教室外的蟬鳴、糖廠火車的隆隆聲在腦海裏又輕輕
地響起，依稀可聞到散漫在空氣中的甘蔗甜味。

後記：本文將載於南光中學校友刊物--「南光大道」。南光中學位於台南縣新營
市，是台糖公司創立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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