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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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瘋?電影週

發表者：蘭屏　Email:wulp@mail.nuk.edu.tw

日期：2006/11/3 下午 02:51:49

從法國回來後的那個星期，我整個人深深埋入電影中。或許是因為身體與
心理都還沒調適過來，也或許是對法國的藝術文化，仍感到飢渴。特別是在巴
黎的短暫停留與來去匆匆，讓我懊惱。這就如同夢見美味的提拉米蘇，正張口
準備迎接冰涼綿密的滋味，卻瞬間清醒過來。返國後，巴黎已離我非常遙遠，
然而補償心理仍使我找出有著法國新浪潮教父之稱的法蘭索瓦‧楚浮（Frangois
Truffaut），及以愛情三部曲聞名的李歐‧卡霍（Leos Carax）之作品，一部
接著一部，迫不及待吃進肚子裡。

未來的電影將比小說更個人化，將成為一種自傳體的形式，就像一篇私人
日記的告白。 ---法國導演楚浮（1932-1984）

「四百擊」是楚浮所拍攝的第一部電影，也是我與楚浮的第一次接觸。這
部1959年的黑白片，描述一位與母親及繼父同住的13歲男孩，遊走於家庭與學
校邊緣，不僅蹺課、逃家，還因缺錢偷了繼父的打字機變賣，結果銷贓不成反
被逮，經法院審理後，送入感化院教育。男孩從最初僅是輕微的行為偏差，到
被父母師長貼上壞孩子的負面標籤，直至後來的自我實現預言（self-
fulfilling prophecy），進而產生出更嚴重的違法行為，整個過程正是犯罪心
理學中「標籤理論」的最佳案例。回頭看導演楚浮，他的童年坎坷，年幼時和
祖母同住，與父母的關係淡漠。他因不滿制式僵化的教育方式，經常曠課、離
家出走，14歲時便輟學，靠打工維生，與四百擊中男孩的際遇似乎有些雷同。

楚浮透過電影，呈現出在複雜環境中遭受挫折的男孩，如何一步步掉入生
命泥淖。另一方面，他也對成人世界發出質問。例如，男孩內心渴望的親情未
獲實現，學校刻板的教育方式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上課時繳交的作業，也被老
師認為是抄襲而來。這些細節環環相扣，家庭及學校教育本身存在的問題，就
像一條透明卻強韌的細線，牽引著男孩的發展。楚浮以此片獲1959年坎城影展
最佳導演獎，那年他才27歲。

提到楚浮，就讓人聯想到法國新浪潮（New Wave）。二次世界大戰後，長
期僵化的社會，造成了年輕一輩的幻想破滅。當時的文藝作品，開始注意並描
寫這群人，這現象在法國被稱為「新浪潮」。新浪潮導演是最不墨守成規的藝
術家，他們跳脫了以往拍片的思考模式，引領影片風格個人化的走向。主要特
色大致為採實景拍攝，而非在攝影棚內搭設場景，並廣泛運用伸縮鏡頭(註1)、
凝鏡(註2)、長鏡頭(註3)等技巧，及利用手提攝影機的彈性與機動性，提高戲
劇的即興張力。另外，楚浮也讓演員在攝影機前自由發揮，像是四百擊裡，有
段監獄心理醫生訊問男孩的家庭生活與性行為的場景，主角尚皮耶‧李奧於演
出前，並不知道會被問到什麼問題，須依自己的成長經驗即時反應，因此呈現
出來的感覺特別真實。法國新浪潮運動是電影新思潮的開端，也幾乎形成一股
綿延不絶的世界性風潮。這也印證了楚浮早年說的：未來的電影，將會像是一
篇私人日記的告白。

楚浮的電影，除了四百擊這類關注個體在社會複雜環境下成長的遭遇外，
另一類則以探討愛情為主題。「夏日之戀（1961）」與「兩個英國女孩與歐陸
（1971）」，這兩部電影便是他對愛熱情的呈現。夏日之戀描述兩男一女的感
情世界，他們之間的愛情強烈，極富青春氣息。看完這部電影，讓我想起一位
情感豐富，常需要生活在愛情裡的好友，每當失去甜蜜感受，她彷彿變成了朵
枯萎的花。我想，或許就像夏日之戀的女主角珍妮摩露一樣，她們的能量，絕
大部分來自於愛情的滋潤。是不是因為這樣，才能永遠保持年輕？兩個英國女
孩與歐陸則描寫兩女一男間的愛情，這部顯然是夏日之戀的成熟版，劇情裡
除了浪漫情愫，還融入了現實面的考量及角色的自我反省。

人在18到25歲之間擁有了自己的思想，而人生的其餘階段只不過是來發展
和實現這些思想。 ---法國導演艾立克‧侯麥（1920-）

我們在巴黎的那兩天，天氣不太好，又濕又冷。原以為搭船遊塞納河的行
程會因此取消，幸好開船前雨停了，我們才得以搭船欣賞河兩岸的壯麗建築與
風光。可惜船行中，雨仍舊斷斷續續地下著，所以當船穿過因電影「新橋戀人
」而聞名的新橋時，我只能在船艙內遠眺。因此回國後，買了一套80年代法國
知名導演李歐‧卡霍的作品，想看看新橋的橋面上，有著如何的景況。

早在10年前，我就已看過「新橋戀人」，但那時還不懂得欣賞，也不了解
導演卡霍為什麼把美麗的茱麗葉畢諾許弄得又髒又醜？這次再看，從丹尼‧拉
馮所主演的那名流浪漢身上，看到了生命中的孤獨與愛。故事的背景是在1990
～1991年新橋封閉整修期間，後來看了拍攝花絮才得知，當時他們申請封橋拍
攝這部電影，法國政府只給他們16個工作天。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實在很難
完成這部作品。於是卡霍在近郊斥資搭設了一個與新橋及周邊情景一模一樣的
場景。這項驚人之舉不僅搞垮了3個製片公司，電影也因為經費問題，延宕了
3年才殺青。

卡霍自1984年拍完「當男孩遇見女孩」便震驚影壇，他在1986年推出的「
壞痞子」，又作了很大程度的開展。片中的女主角茱麗葉畢諾許與女配角茱莉
蝶兒，前者飾演黑道大哥的女友，後者則是深愛男主角（由丹尼‧拉馮所飾）
的女孩。當時她們都很年輕，渾身散發純真的氣息。電影結束前，有一個鏡頭
段落是茱莉蝶兒騎著重型摩托車，飛馳去找因竊案被警方追捕而身受重傷的男
主角。她的頭髮被風速揚起狂舞，感覺是那麼的不顧一切。卡霍透過這個場景
，成功表現了女孩因為愛情，所展現出深邃的熱情與無比力量。

來到巴黎，當然得一遊羅浮宮，我們在擁擠的人潮中，欣賞了三件鎮館之
寶---勝利女神像、維納斯雕像，與蒙娜麗莎的微笑。專業解說員教我們在欣賞
藝術品時，要回到創作當時的背景來思考。例如，維納斯雕像之所以著名，簡
單來講，是因為那時雕刻出的人像都是正面、身體直立，然而維納斯雕像，則
以右腳為支撐點，左腳彎曲，肩膀微微傾斜，讓身體呈現出螺旋轉動般的樣貌
。這在現在看起來沒什麼稀奇，但在當時卻是創舉。另外，蒙娜麗莎的微笑這
幅傳奇作品的特色不少，其中一項到現在仍尚未被解開的謎是，無論從哪一個
角度欣賞這幅畫，蒙娜麗莎的眼睛都會一直盯著欣賞者看，這是因為達文西在
蒙娜麗莎的兩隻眼睛裡，各點上一個小白點。但是達文西如何將白點以深色顏
料蓋過，又不失聚焦的功能，這項技術目前尚無人能破解。

去年我在布拉格參觀一座古老教堂時，曾經對教堂內壁畫的價值產生疑問
，心想藝術品是不是只要存放得夠久，就具有歷史價值與意義？這次在羅浮宮
經過解說員講解，明白了每件知名藝術品，都有它特殊與令人敬佩的地方，通
常是含有獨特的見解或有新的技術發明，我想這道理應同樣也可以運用在電影
上。雖然我們只在羅浮宮內停留數個小時，卻獲得了一種新的眼光，期望在
未來的日子裡，有機會看得更多！

註1：有不同焦距的鏡頭，可使攝影師在一個連續運動的鏡頭內，從廣角鏡頭推
到望遠鏡頭（反之亦然）。通常是快速地使觀眾介入或跳脫場景。
註2：一個單獨的畫面翻印多次而組成一個鏡頭，造成動作「凝結」的效果。
註3：用一個比較長的鏡頭，連續對一個場景、一場戲進行拍攝，形成一個比較
完整的鏡頭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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