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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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老煙槍

發表者：鬥士　Email:wu2922@ms23.hinet.net

日期：2002/12/4 上午 11:09:37

這年頭實在叫人不平，搶先說的就對，叫得越大聲，道理越足；
謊言說十遍就是真理；人云亦云，眾口礫金，根本沒有天理；沉默就
是默認，沒有無言的抗議，正義不在人心中，您說這是什麼！這就是
現實世界。沒有您我，只有他。我們是一群被誣賴，被歪曲，被藐
視，被遺棄的可憐蟲，從天堂趕入地獄，從大廳趕入巷角，從神仙變
成魔鬼，這世界快沒有我們立足之地了；不要求救了，一定沒有人會
救我們的，我們只有互相手牽手沉入海底，在沒有讚美詞，沒有輓歌
之下，默默地沉入十八層地獄，大快人心，世界為之清新。

想當年我小的時候在四十支光電燈泡下，抬頭看老爸，哇塞！真
的一點也不錯，人家說飯後一根煙，快樂似神仙，您看！我老爸在裊
裊輕煙下真的像神仙一樣呢！輕煙裊裊，我們也像置身仙境，真是偉
大極了！我以後長大也要這樣才像個大人樣。想著想著，不由得掏出
一根煙來，陶醉在夢幻般的雲霧中；「爸！」，您看，來了，我那讀
小學二年級的女兒一定也有我小時候的感覺，讓我閉目聽聽她的讚美
詞吧！「您這是製造空氣污染，我們有拒絕吸二手煙的權力，因為這
會教我們得癌症的。」「咳．．．」差點把我給嗆死！這是什麼世界！
「誰說的？」「老師說的，她說醫學權威這樣說的。」完了！在外面
抽煙遭白眼，這是世風日下，不去計較它，自以為還有自家這個小天
地可以自得其樂地吞吐一番，這下可好了，這塊最後絕地也被沒收了。
等等，我還是先到陽台把這半根煙抽完再說。

短短的幾年，我好像活在兩個世紀裡一樣；好像沒多久以前，晚
飯以後，那還沒上學的小女兒就拿著香煙和火柴，踏著搖搖晃晃的步
履衝著我，「爸爸抽抽，吐圈圈」，於是大圈圈，小圈圈，小圈穿大
圈，大小連環火車圈，遁時整個客廳上空雲彩朵朵，底下是滿堂喝彩
，那被捧為神奇人物正坐在沙發上得意非凡的不是別人，就是我。那
時大人抽煙是天經地義的事，甚至於還說這才夠派頭。我小的時候曾
經聽隔壁的鄰居太太跟我媽訴苦說：我的那個死鬼，既不會抽煙，也
不會喝酒，什麼應酬都不會，真是丟人。我媽除了同情他之外，心中
倒也有份自滿的感覺，因為我老爸別的不怎麼樣，抽煙喝酒倒是一級
棒的。每當我放學回家，客廳裡起霧的時候，一定是那些有學問的大
人正在討論重要的問題，不會錯的，因為抽煙會產生靈感，它是解決
問題的萬靈丹。你看，每個人的頭頂都栩栩生煙，這可不是腦筋正在
運轉所發生的現象？於是問題很快就會解決，因為他們不久就倒酒舉
杯大肆慶祝了。老爸的笑聲在這時是最豪放最真實的了。

在我步入社會之前，我也不抽煙，但我卻是煙客的服務者，因為
在那時才能看到大人對我們小孩感激的眼神，平常他們是無視於我們
的存在的；也唯有在那時才能圓滿而愉快地完成老爸交待的任務，平
常是沒一樣被看順眼的；因此我樂此不疲，日子一久，買香煙變成我
的專利了，雖然年歲漸長，但也沒有去想那麼多了，一聲令下，立即
行動。在那時香煙代表成熟，代表靈感，代表氣質，壓根兒沒有想到
是現在的這般不名譽的樣子！

在以前，老煙搶是多麼的神氣！左邊獻煙，右邊獻火，二手煙通
通有獎，誰都不敢有怨言，因為有不悅的表情是不禮貌的，何況在那
時根本沒有人會不悅的。於是不抽煙的人也準備著一包香煙，煙客來
時隨時侍侯，說不定還會陪上一根，雖然事後要活受罪好久，也只有
忍著，還怪自己以前沒把這玩意兒學好呢！於是乎辦公室輕煙裊裊！
家中客廳雲彩朵朵！公共場所更是如隔垂幕，對面不見人。嘴上吊著
香煙，眼睛瞇成一線才是成熟的代表。哦！對了，就是因為那時人人
都是瞇著眼睛，難怪這麼大的煙霧皆視若無睹！

【註：本文作者於八十四年得了直腸癌，三年後移轉肺部，作者好奇
地問醫生為什麼會移轉到肺部呢？醫生說：您一天兩包煙給它製造這
麼好的環境牠不移轉肺部才怪呢！於是作者享盡各種化療的樂趣。曾
經當過和尚（因為化療使毛髮掉光就和和尚一樣，一笑！）；曾經食
不知味，吃肉好像嚼蠟；又愛美容（因皮膚角質化必須天天擦護膚
膏）；其他還有許許多多數不清的樂趣無法一一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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