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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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莊子之知

發表者：張雅菲　Email:b93109022@ntu.edu.tw

日期：2006/10/12 下午 05:29:31

這是一篇約半年前寫的關於莊子的文章
是我修了課名為〈道家經典中的身體論述〉交的報告之一
以莊子的內七篇為主

又因為老師有特殊專長（中醫與太極拳等）
所以等一下報告中會有提到一些相關的東西
請您不要覺得奇怪：莊子跟太極拳有什麼關係？
（雖然當初我也覺得很奇怪　但它們真的有關係）

而且文章還夾雜了一大堆無關緊要的詩詞啦　之類的
所以它不是很純的一篇報告
還有點雜亂...
雖然我自己不是很滿意
但這是我第一次接觸莊子時的一些感想
與大家分享：）

也許之後會再把它拿出來加工也說不定
但那就是以後再說了

附帶一提的是
這位老師這學期又開了一門：〈醫家經典中的身體論述〉
謠傳200人的教室來了兩倍的人　外系比本系多
聽說很有趣　只是這次又不知道會上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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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莊子之「知」，主要述及篇章為《莊子。大宗師》。但兼以《莊子》內七篇，考察與莊子之「知」：
莊子認知宇宙、世界與人我之間的關係等，一共分為十個主題，期以各向度考慮莊子之「知」可能相
對真實的面貌。《莊子》一書，形同一部導覽手冊（manuduction），是一個絕佳的指引（guidance），
將人間世的各種風貌，由內而外，由外而內地，介紹了人生於世，還可以有的種種可能。

「人皆知尊其知之所知，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後知。」（《莊子。則陽》）這是莊子對知的部分
見解。以下更兼以考慮：道業應在世間成就，與生活結合。
與莊子對齊物之知：萬物一體平等觀；對人事之知：無我觀；對身體之知：「形如槁木」；對修心之
知：「心如死灰」與「不動心」；對廣宇長宙之知：「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對於成道之
知：「宜於暭天」、「唯道集虛」等，探索有如「旦暮遇之」般難得的「莊子之知」。

一．專家複製

莊子主張：透過活動或修煉，使身心達到一個「造境」，以察覺自己的身心狀態，達到了一個專家的
境地，「有真人而後真知•••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息之以踵，
眾人息之以喉。」（《莊子。大宗師》），真人的理想期待，則是莊子對專家的複製之模型。

在「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內，聖人論而不議。」（《莊子。齊物論》）的莊學大前提下
，莊子仍然不願意放棄「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莊子。齊物論》）的理想境地，更闡
發了「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莊子。齊物論》）與「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沍而不能寒，
疾雷破山、風震海而不能驚。」（《莊子。齊物論》）的真人或聖人之境，除了對自己見解的詮說之
餘，也提供後世想望真人之境的起步生手們，一個從修心或身體覺知進入修道的一種可能複製專家之
一參照途徑。

至於身體氛圍的幫助內在修為，莊子提出「墮肢體」，此一意象，以使人由配合心與氣的運行，以達
到身心輕安之感。鄭曼青先生：「一夕忽夢覺兩臂已斷，醒驚試之，恍然悟得鬆境。」與莊子的觀點
很接近。此外，莊子更有「天之生是使獨也」的另類提出。此論述觀點，與太極拳之「付體重於一足
」很相近。〈十三勢歌〉：「尾閭中正神貫頂，滿身輕利頂頭懸。」那種把重心定在丹田，享受當下
專心的感覺，一時一秒都顯得自然，並親切感動著心靈，但不以為動，順著把拳打完。這也可解作為
一種對身體進境專家複製的方法之一。

二．道成於世

「莊生齊物同歸一，我道同中有不同。」（〈白居易。讀《莊子》〉）莊子雖然主張齊物，但他知的
是：對於萬事萬物的平等觀，與心中更多對道的嚮往與堅持。「其耆欲深者，其天機淺。」或「有真
人而後真知」（《莊子。大宗師》）都一再顯示了莊子對於一個人，欣慕與追求道的一種「人能弘道
，非道弘人」之感。雖然莊子也間接提出了：「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逕庭，不近人情
焉。」《莊子。逍遙遊》如此對於真人境界的追求之實相比擬，但還是可以見出莊子對於道的嚮往之
心，與對修道的信心。

此外，莊子更認為：「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謂真人。」（《莊子。大宗師》）這才是真人
的最佳境界：一個真正真人的成就，不應該是以一種過度人為，或過度偏狹的刻意而行。應該是道成
於自然的那種自適。在後世眾多對於《莊子》一書的注解中，王叔岷先生的注解引到馬其昶曰：「不
行而絕跡，此出世法。行而不踐地，則入世而不為世攖者。」王叔岷先生案曰：「此喻：避世易，入
世而超世難。」，揭示了：莊子對於真人的成就，或對道的完成，是在世間得成的，在《莊子•人間世》
中亦有許多相關見解，也說明了莊子對於成道之知：「道成於世」。

三．心如死灰

「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莊子•齊物論》）心為形的主導，因此心比形
更重要，形固重要，但心才是道之本。莊子於多數篇章中，一再強調「身心俱遣」、「喪失色身」的
主題，目的也只有一個：希望藉由身體的修為達到對心的修為。這是莊子對於心之知，特出並精湛的
見解。

「不知有吾身，此樂最為甚。」（李白〈月下獨酌〉）若能忘身於我，忘我於世，如此不為身不為世
不為我所絆，自然得到真逍遙，也接近道的境界。「為尋莊子知歸處，認得無何是本鄉。」〈唐。白
居易。讀《莊子》〉，「無何是本鄉」確實是對莊子之知，一種巧妙的縱觀詮釋。也比如：對於莊子
主張：「無心而任乎自化」，不論是無心的境或是無何之鄉，都是莊子對心之知中，若死灰般，對境
不動心，乃至無心無何有，為一種近道之思。雖然莊子也對於“形”，有「緣督以為經」或「肌膚若
冰雪，綽約若處子。」（《莊子。逍遙遊》）的見解，但並不妨礙“對心之知”此說的成立。「聖人
不從事於務，不就利，不違害；不喜求，不緣道。無謂有謂，有謂無謂，遊於塵垢之外。」（《莊子
。齊物論》）若能心如死灰，則自然能夠形如槁木，兩者搭配運行，則也就能漸近聖人之境，進而
“遊於塵垢之外”了。以上是莊子對“心”之“知”。

四．用心若鏡

「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莊子•應帝王》）我認為
這是莊子很重要的境界。一個人對心的修持，或說對修道的程序，少不了“用心若鏡”的直觀修為，
讓現在過去未來，三者時空交錯進行，但卻沒有一秒，心是執著或想抓住什麼的。就比如野雁之飛過
山間水潭，雁去不留影。這是一種極高的心靈狀態，萬事萬物皆為其所有，也皆不為其所有。“用心
若鏡”為莊子對修心之“知”，提出的一種很高的見地。

「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莊子•人間世》）
，此也有一種「至人之用心若鏡」的意味於其中。又說：「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莊子。
人間世》）這對於莊子對修心之知，又更進了一層。不論是心齋或是德之至，都是莊子“哀樂不動於
心”的一種修心之知。修心同時為修道，若能用心若鏡，此一近佛教禪宗「心如明鏡台」的比喻，用
心若鏡，雖心也有人為“用”（控制）的時候，但若一個人能夠真正“控制”自己的心，能夠真正“用”
心，並且方式是“若鏡”，則近乎“道”了。

在人的生活中，常常無法用心若鏡，是因為「辯也者，有不見也。」，同時又「與接為構，日以心
鬬。」，結果就是「與物相刃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莊子•齊物論》）
這樣可悲可怖，因不自知造成的結局。

在《莊子。齊物論》中，更提到了：「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人對於心，常
以“有待”此種虛妄自造自以為是的方式面對世事，但卻因此迷於事理，更時常心所待的是名的存在
，此名實問題，常是人心無法安定的本源。於是莊子更提出：「鄉吾視之以天壤，名實不入，而機發
於踵，是殆見吾善者機也。」（《莊子。應帝王》），這是莊子對“用心”之“知”的善者機之解。
目的在於達到「吾喪我」或是「窅然喪其天下」的境界，用心若鏡是莊子肯定的知行合一的方法之一。

五．妙行無住

「夫子（丘）以為孟浪之言，而我以為妙道之行也。」（《莊子。逍遙遊》，此處主要說明莊子對於
聖人觀物平等的見解。「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莊子。齊物論》）也是類似的說法，兩者
的目的皆在於遠離分別心，更與佛教禪定境界之一：“漸離於分別，苦樂次第盡”有程度上的相關。

不論是「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莊子•大宗師》），或是「遊心於淡，合氣於
漠」（《莊子•應帝王》），都顯示了莊子的“妙行之知”：關心著天道與人道之間，如何以
“無所住”的方式，行於“妙行”。

平等觀與妙行之外，莊子也講有關高度心靈妙用的“感應”行為：「前者唱于，而隨者唱隅。泠風則
小和，飄風則大和。」（《莊子。齊物論》），此種境界，非心靈修為，而莫能致之。再如：「明王
之治，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貸萬物而民弗恃；有莫舉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測，而遊於無所有者
也。」（《莊子•應帝王》），雖是統治於民，但莊子仍然要說世間存在的“妙行”，源於聖
人的“無住”之心。在莊子之“妙行之知”上，更有對於「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
養親，可以盡年。」（《莊子。養生主》）提出“緣督以為經”的準則，但這不妨於莊子對天道境界
的追求，這是求道的方法之一。莊子真正嚮往的可能是「彼且為無崖，亦與之為無崖。達之，入於無
疵。」（《莊子•人間世》）這樣藉由心的修為，而能實際達到的一種“妙行”。

六．寂寞無情

「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成。」（《莊子。齊物論》），於是無情應是近道的辦法。寂寞是種心靈
狀態，顯於外者則是無情。莊子又說：「有親，非仁也。」（《莊子。大宗師》）的確，若要達到真
正的平等觀或齊物齊死生，則“聖人無親”為真。「幸能正身，以正眾生。」（《莊子。德充符》）
，莊子心中期待的聖人，除了無情與無親之外，還要能有兼及天下的心懷。

莊子也說：「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遯，是恆物之大情也。」（《莊子。大宗師》），此處揭
示了：真正的“大情”，真正合於天地正道的情感
，應是“寂寞無情”的“漸離於分別”。情也是修道過程中，與心最相關，並且影響人最深的一部分
，故有一併考量的必要。以上討論的是莊子“對情之知”。

宣穎曰：「怒心忽至，忘人愛己。」，心本無自性，觀心之本質，實為無常，無時不刻都在變動著，
若不能以平等觀的“聖人大情”，則無法恆久地保持「心之閉藏如緘封也」的對於「哀樂不能入也，
此古之所謂懸解也。」（《莊子。大宗師》）的心靈狀態。

在莊子的知見中，“使心不動”的成份占大多數，“心不隨境轉”此種心靈修為，也是佛道修煉的共
通之處。對於莊子“對情之知”，他也主張：在寂寞無情的同時，更要「戒之慎之，正女身哉！」
（《莊子•人間世》），並不是任何事皆是率心而為，或是盡情而興的。天地之道，因為「咸
其自取」（《莊子。齊物論》）而成就，但也因「咸其自取」而毀，莊子“對情之知”是謹慎的。

七．美成在久

「凡事亦然，始乎諒，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巨。言者，風波也；行者，實喪也。夫風波
易動，實喪易以危。」（《莊子•人間世》），在觀心無常的人間世中，要使一件美好的德性，
或一件美好的事業成就，要能夠長久都不出什麼亂子，的確其所倚賴的，就是持續不斷的小心謹慎在
心，「遷令、勸成，殆事。美成在久，惡乎不及改，可不慎與！」（《莊子•人間世》），此
處莊子提出了：對於“行事之知”的警告。

此外，「法言曰：『傳其常情，無傳其溢言，則幾乎全。』」（《莊子•人間世》）這是法言
對於人間世，對於人與人之間“傳話”，此一重要的行事法則，能夠達到“全”的理想方法的說明。
莊子則更進一步提出：「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莊子•人間世》）來說明“行事之知”
中，用心（意念）要小心的部分。

「大知閑閑，小知閒閒；大言炎炎，小言詹詹。」（《莊子•齊物論》），這是莊子對於道的
想望之境，也是小大之辨之最為顯明的一環。但在人間行事之間，「名實未實，而喜怒為用。」
（《莊子。齊物論》）比起小大之辨，此常為更重要的行事參考標準。美成在久，可說是莊子對人間
世做出的一種深長勉語，與“行事之知”。

八．雕琢復朴

「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而歸，三年不出，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於事無與親。雕琢復朴，塊然獨以其
形立。紛而封哉，一以是終。無為名尸，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知主。•••
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莊子•應帝王》）「雕琢復
朴，塊然獨以其形立。」揭示了一種修道與成道的進境。這是莊子認為：先要能對修道方法的執著並
依法修持，方能漸入道之門，進而能成就道之境。此二句話，可說是莊子對於道的一種簡明扼要提點
，也是一種“求道之知”。

然而，就行為次第上，此二句話亦顯示了：“從有為入無為”此一求道的必然過程。先是人為有心地
嘗試好的方法，先是逼迫自己的心，去調適種種對境而產生的情緒，進而能達到控制心的地步，才能
慢慢進入道的修為。“求道之知”也可說是莊子對於道的追求上，一種“漸進心靈狀態”的描述。

至於「莊周夢胡蝶，胡蝶為莊周。一體更變易，萬世良悠悠。」（李白〈古風五十九首其九〉），直
到人可以有這種到達“道境”的自我觀察，與無我無分別時，莊子更要提出關於“求道之知”：不論
是求道的旅程，或是成道後的心境，都該是「聖人無名」（《莊子。逍遙遊》）。

莊子心中的“復朴”之境，可以是：「泰氏其臥徐徐，其覺于于，一以己為馬，一以己為牛。」
（《莊子•應帝王》），這種「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的境界。「非是相對而起也
」，莊子認為：若人了知此點，那麼也就能自然地“塊然獨以其形立”了。不論是“遠離分別心”，
或是「含光混世貴無名，何用孤高比雲月。」（李白〈行路難〉），莊子在求道的歷程上，更期待有
「萬世之後，而遇一大聖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莊子。齊物論》）這樣的知音相遇，神往
而道交。

在“雕琢復朴”的同時，莊子認為「有真人而後真知」（《莊子。大宗師》）因此莊子相信：人有達
到「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來，此之謂葆光。」（《莊子。齊物論》）之境的可能
，也有可能達到如老子所言之「和光同塵」的境界。最後，莊子導入「知死生存亡之一體。」
（《莊子。大宗師》）此對生命終極追求。以上種種，皆可看出莊子的“求道之知”。

九．技進於道

莊子認為：「夫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則不救。」（《莊子。人間世》）或在《莊
子。養生主》中：「神遇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的神乎其技，與「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
」、「善刀而藏之」的合於道之修為，再以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可以看
出莊子對於“技藝精進”的“近道之知”。

其中最能顯現“道”之境，則為「善刀而藏之」。一項技藝的精通，往往倚賴人對於“道”的全身心
攝入，技藝精進的過程中進而達到了：人對道的追求與修為。但真正的修為則是真正達到之後。於是
莊子又提出：「德蕩乎名，知出乎爭。名也者，相軋也；知也者，爭之器也。•••
德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莊子。人間世》）

出名容易，成名難。只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時空交集的因緣下，即可“出名”。但若要“成名”，則需
付出加倍的長時間小心維護與持續不斷的用心經營。

「指窮於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莊子。養生主》），這是莊子對於成道於世的更進一層
追求。這是在“近道之知”中，一種對於長遠生命觀念的思考。王叔岷先生：「形有盡，而心神無盡
。•••形骸有盡，雖老聃亦死，但心神長存耳。」此也可以說是對於莊子“生命
無盡觀”的思維之詮釋之一。

十．心齋坐忘

莊子認為：「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忘，是道德追求的最高境界
。也是莊子“對忘之知”。

「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莊子。大宗師》）除相忘於江湖或相忘道術之外，莊子認為
還要能「遊於生死變化」：王叔岷先生：「小恐猶知畏懼，大恐則不知畏懼，死生亦茫然矣。•••
然大恐齊死生，大覺亦齊死生，所以齊死生則迥異矣。」（《莊子•齊物論》），此外，莊子還
提出：「聖人將遊於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莊子。大宗師》），忘，是道德修養的最高境界，
但若無修為，恐無法達到“真忘”。「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轂紋平，小舟從此
逝，江海寄餘生。」（蘇東坡〈臨江仙〉）蘇東坡曾發出類似的感悟。

縱觀古往今來之人類宗教，多有對治「有我」戀著的概念提出。雖然不易，但就是心與氣的探討中，
可以漸離有我之境。“忘”，不論是相忘人我，或是相忘江湖人事，也與“忘我”最為密切相關。

「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氣也者，
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莊子。人間世》）郭注：「虛其心，則道集於懷也。」
王叔岷先生更說：「心齋乃實際體驗工夫，非止於言談。故孔子告以能遊於心齋樊籬之內，非僅觸及
心齋之名而已。」心齋是很高的境界，”唯道集虛”更是需要更多修為體認。王叔岷先生：「忘生，
則無時而非生，故天地與我並生。忘我，則無往而非我，故萬物與我為一。」與「不知有吾身，此樂
最為甚。」李白〈月下獨酌四首其三〉都可說是對莊子“對忘之知”的最佳見解。

此外，對於“時間之忘”，莊子也有：「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莊子。人間世》）的知見闡
說，人常常難忘、難以超越的，就是對於時間的執見。特別對於時間與空間交織的回憶“忘”不了。
雖然道理那樣好懂易解，那樣“道不遠人”，但人真正能了知事理的，真能坦然而“忘”，此種達到
聖人之境的人還是不多。在佛典金剛經中，也有相關類似莊子見解的提出：「現在過去未來，三心不
可得。」，唯有了知這一點，才能大膽地“忘”，然後才能「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莊
子。養生主》）。以上是莊子相關“對忘之知”。

結語

莊子希望人能遠離「有待之心」，與其對道成乎自然的強調：「日鑿一翹，七日而渾沌死。」（《莊
子•應帝王》），並也提出人若要修道，要能「勝物而不傷」、「乘物以遊心」。最好則能「至
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莊子•應帝王》）以達到一種虛
空的心靈狀態。

對於道成於世，莊子也提出：「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莊子。人間世》）在人類「與接
為構，日以心鬥」（《莊子。齊物論》）的忙碌生活中，莊子主張：人應將人生的目標定在「心靈狀
態」的追求：「聖人無名」（《莊子。逍遙遊》）名實固然有其效力，但於道修心的追求，之於全人
生，應為更重要。「吾觀自古賢達人，功成不退皆隕身。」（李白〈行路難〉）與「賣藥為何者，逃
名世井居。」（皇甫冉〈賣藥人處得南陽朱山人書〉）「酣歌自適逃名久，不必門多長者車。」
（司空圖〈歸王官次年作〉）等，都是許多後世者對於“聖人逃名”的處世哲學之肯定，那是一種超
越的心靈修為，心靈的陶冶。

此外，莊子的處世價值，不是建立在世俗價值觀上的價值，而是自己「澄明如鏡」心的價值上。成功
自己定，價值自己給。莊子憑藉的是一種「神人之所以為大祥」概念之提出，「人皆知有用之用，而
莫知無用之用也！」（《莊子。人間世》）來看紛擾的人間世事。並如同帛書本《十大經》：「鄉者
已去，至者乃新，新故不謬，我有所周。」那般，提出了人該要有一種“日新又日新”，此種積極面
對生命的態度與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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