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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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威權靠邊站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06/5/15 下午 06:00:04

最近誠信問題似乎頗引人注意。中庸裡說“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
而要言之有物，又是我們自幼便常被提醒的。凡夫俗子的我們，謹守聖人教訓
，又學過一些邏輯，覺得不誠導致無物，而一旦會造成言之無物，便又導致一
開始就不該說話。政治人物，總該是個君子，君子之德風，他們每天到處東講
西講，顯然應很重視誠信了，否則那來風範呢？我們來看 95年5月13日中國時
報的一段報導：

陳水扁總統結束中南美洲訪問，昨天下午抵達台北。他在專機
上感性致謝，除了表彰華航的服務和彈性靈活，更澄清「阿扁沒有
騙大家，如果有，也不是故意的。」

由於總統出訪行程一再與所宣布的不合，引起“政府說謊”的爭論，因而
有此澄清。陳總統還引哥斯大黎加總統阿里亞斯在就職典禮上所說的：

人沒有不犯錯，我過去曾經犯錯，但如果我未來犯錯，也是為
了國家。

跟他所講的相互對照。

犯錯為了國家，騙人不是故意。政治人物奉此為圭臬，以為不誠有物。真
是海外存知己，不是英雄也可所見略同。我們從小被教導要一諾千金，誠於中
形於外，人無信不立等。還學到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只有韋小寶之流，存心
賴皮，會故意講成“死馬難追”。左傳裡魯哀公因大夫季康子及孟武伯常失信
於他，還曾指桑罵槐地說“是食言多矣，能無肥乎？”經常把說出來的話都吃
回去，因而變得肥胖。這是食言而肥成語的由來。英文裡也說“You have my
words”，可見不分中外，都認為既說出便不該反悔。大多數的人不喜歡胖，
一句食言而肥，還真讓許多人不敢食言。

有趣的是雖陳總統還說“外交官是有說謊的特權”，以力挺因公開宣布的
行程，事後證明都是刻意誤導，引起媒體及社會大眾不滿的外交部長黃志芳。
只是美國首席副國務卿佐立克，因陳總統的過境風波， 5月10日在眾議院作證
時卻說，“在我們這一行，說了話，不管根據的是什麼，都要守信，這是很重
要的”。中國時報 5月12日有一則新聞的標題是“佐立克對阿扁曉以大義”，
要陳總統說話算話。以禮義廉恥為國之四維的我國總統，被曉以大義，真有些
諷刺。另外，我們過去較常聽說的是“沒有XX的權利”，如尼采說“受苦的人
，沒有悲觀的權利”。政治人物講究的是修身齊家，公忠體國，犧牲奉獻。大
言不慚地說有什麼特權確也少見。

在韓非子裡，賣矛及盾者先說“吾盾之堅，物莫能陷之”，次說“吾矛之
利，於物無不陷也”。有人問他“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應也
。夫不可陷之盾與不可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我們學邏輯，須得注意其中的
推導有無矛盾，以免無法自圓其說。我們一向不喜歡被認為講話前言不對後語
，矛盾百出。威權時代，朕即國家，皇帝說了算。即便如此，敢言的臣子，仍
會提醒皇帝君無戲言。江湖老大常愛說“老子說了算”。小嘍囉即使心中不喜
，卻知道雖然一切得聽老大的，但好歹老大仍會講話算話。既然是威權，總不
能有更大的威權，不守你這個威權。如此就造成矛盾，矛盾自然不好。各位有
沒有看過傑克尼克遜與湯姆克魯斯合演的那部軍官與魔鬼？原本堅不吐實的指
揮官老大傑克尼克遜，落入擔任律師的湯姆克魯斯，所製造的有小兵敢不服其
命令的陷阱中，被激怒之下全盤托出案情。如今威權雖不再，但犯錯為了國家
，騙人不是故意卻產生了。小孩子可能會因一句“你騙人”而開打。一方覺得
被騙，一方覺得被罵，可見騙人在他們心中之嚴重性。現在即使騙人，仍可氣
定神閒地說“沒有騙大家”。而若被發現騙人，以一句“不是故意的”，便自
認可以打發。矛與盾精品連鎖店一家家開張，亞里斯多德瞠目結舌。各大小機
關的首長如醍醐灌頂，一個個加以發揚光大。不用再模稜兩可地批公文，誰說
批示過的公文，一定要認帳？誰說通過的法條，一定要遵守？何須強辯“我沒
有肥，如果肥也不是因食言”。不須是因不是故意，也不須是為了國家，更不
須是為了不可抗拒的裡由。韋小寶對過去還得精心去編織天衣無縫的謊言，羞
愧不已。還要有理由太遜了。無欲則剛，理直氣壯都不夠看，先講先贏，先罵
先贏。否則如何創造具有競爭力的優勢？人民才是頭家，現在早就不是威權時
代了。長眠地下的歷代威權個個黯然神傷地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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