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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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過於喧囂的孤獨

發表者：蘭屏　Email:wulp@mail.nuk.edu.tw

日期：2005/5/3 下午 01:45:40

從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除了自己朋友的婚宴外，我還陪著母親參加了幾場屬於她同事子女的婚禮。
其中在教堂中舉行的那場最令我印象深刻。對於這種較常在電影中見到的情景，讓我感到新鮮好奇，可能
也有不少女孩，曾夢想著能在教堂中舉行一場別開生面的婚禮。新娘的父母是母親二十幾年的老同事，我
陪著慎重其事的母親全程參與，從上午在教堂的觀禮到中午的婚宴。

當天抵達教堂後，由於時間還早，便環顧周遭四處逛逛。教堂內，盛裝打扮的親友忙進忙出地招呼賓
客，而教堂外，濃郁的喜氣早已隨著溫暖的陽光散播開來。儀式從鋼琴流瀉出的結婚進行曲中展開，新郎
及伴郎、伴娘、新娘分別緩緩步入教堂，各就定位後，牧師即帶領會眾讀經、唱詩歌、禱告，然後為兩位
新人證婚，協助雙方宣讀誓言、立下終生不悔的承諾，並交換戒指，簽署結婚證書。牧師的幽默風趣，及
詩班透過動人詩歌獻上的祝福，將氣氛帶動得輕鬆愉快。為時一個鐘頭左右的儀式結束後，親友們除了能
留在教堂中與新人合照外，還可至隔壁的茶點室裡一邊休息，一邊享用茶點。

我習慣有書為伴，隨時帶著本書在身邊似乎較有安全感。只要一有等待或空閒的時間，便能拿起書來
解悶，也不至於發生一個人杵著發呆的窘境或漫無目的地閒逛。正當母親愉快地在茶點室中與她的同事們
談天，我則留在教堂內，選了個離講壇上拍照的新人與親友較遠的角落，拿起所帶的書。正想開啟我的水
晶罩，將外界喧鬧阻隔在外，進入書中世界時，看到封面上穩當地立著「過於喧囂的孤獨」這幾個字，不
禁再次讚嘆中譯書名的漂亮（此書原文為捷克語）。喧囂與孤獨，這樣兩極化的對比，讓我想起曾經有幾
次，一個人身處於車水馬龍的街頭，覺得四處皆可往卻又無處可去的心情。望著身邊行色匆匆的行人與擁
擠嘈雜的車輛，似乎只有我是處於靜止的狀態，而其他一切仍正常快速地運轉。那一刻，覺得自己就像被
包在一個別人看不見裡面，卻能從裡面望出之水晶罩中，與這世界一點關連都沒有。喧囂與孤獨，亦正好
反映了在鬧區中尋找僻靜角落的心情寫照。於是我迫不及待地變身為透明人，將自己抽離喜氣洋洋的婚禮
現場，一頭鑽進喧囂的孤獨中。

作者博胡米爾‧赫拉巴爾 (Bohumil Hrabal) 於「過於喧囂的孤獨 (Příliš hlučná samota)」中，
描述一名在廢紙回收站工作三十五年之久的老打包工漢嘉的工作與生活。漢嘉雖然每天長時間處於潮濕骯
髒，且充塞了廢紙與老鼠的地下室，但是他卻樂在其中，視之為“天堂”。因為他從每天運送來的廢紙中
，挖掘出許多“珍品”，可能是充滿知識的書籍，或是歐洲名畫複製品。藉工作之便，他不僅遍覽群籍，
吸收各種知識思想，還認真地在每一個他以小型壓力機壓製而成的廢紙包中，放入一本名著，賦與其一個
中心思想（可能是老子的〈道德經〉，也可能是康德的〈天體論〉），並在外層裹上幾幅複製畫（例如梵
谷的〈向日葵〉，或高更的〈早安，高更先生〉），讓廢紙包在清運的過程中，產生出令人愉悅的視覺效
果。老打包工漢嘉將每一個廢紙包，視為一件藝術品。雖然這些廢紙包即將被送至工廠，製成一張張經過
漂白的再生紙，但是他對這份工作所抱持的態度，讓他不只是個打包工，而是懂得珍惜欣賞藝術文化的讀
書人。

漢嘉是孤獨的，因為老闆無法理解他對書籍文字的珍愛，也不懂得欣賞他的藝術品，認為漢嘉老是打
混而延誤了工作。另一方面，時代的進步亦將廢紙處理推入至另一階段：大型壓力機迅速無情地吞噬了回
收的書籍及廢紙，身著制服的工人們對於書本紙張內的文字毫無興趣，看也不看一眼地就往大型壓力機上
丟。這在視文字如命的漢嘉眼裡，簡直是一群扼殺書籍冷酷無情的劊子手。處在這樣的環境下，沒有人能
分享漢嘉對這份工作的熱愛與癡狂。

在社會底層求生存的人，有著什麼樣的生活，是我所想了解的。所以當我看到書中對於漢嘉整天待在散
發出霉臭味的潮濕地下室工作，住在塞滿了三十五年來從回收站陸續帶回之兩噸重書的狹窄空間，額頭上粘
著被他拍死的綠頭蒼蠅，還不時從袖口中溜出一隻耗子這些栩栩如生的描述時，便提醒自己要珍惜並善用目
前衣食無缺、資源豐富的生活。

母親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道：「該走了，待會兒還要出席喜宴呢！」我回過神，收起喧囂的孤獨，
將這老打包工的故事，留待下個適當的時機再度開啟。

回應者：缪丝狂扁黛茜　Email:muzidad@hotmail.com

日期：2006/5/26 下午 11:40:40

我在网上随意搜索《过于喧嚣的孤独》时发现了你的这篇文章。在我们这里（北京），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赫拉巴尔这个名字，我相信在你那里也一样。不过这真的应该是一个让很多喜欢读书的人知道并记住的名字。但正象他自己在书里所说的那样，天道不仁慈啊，一个伟大的人在这个过于喧嚣的世界中却无法获得他应有的名声和赞誉。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像汉嘉在废纸站处理那些人类的智慧精华一样将天才们处理掉了。这个世界多么就像一个废品处理中心啊，象汉嘉的那个一样。先跟你说这么多吧。请问你还看过赫拉巴尔先生的其他作品吗？比如《我曾侍侯过英国国王》及他的传记三部曲？我会把这个网址收藏下来以便经常上来看你的文章。另外把我的博客地址留下给你，有空来吧，多提意见，互相交流。握手，亲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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