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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題：西出陽關無故人，故人何在？ |
| 發表者：蘭屏 Email:wulp@mail.nuk.edu.tw |
日期：2004/12/22 上午 10:57: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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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家裡住了位曾公公，他與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而是外公以前打游擊時的忠心部屬。
兩人曾於江南一帶並肩作戰，出生入死，也因此成為肝膽相照的好友。曾公公隨外公來台灣後，
便留在外公身邊協助打點家務，並幫忙家裡的生意。記憶中，曾公公是陪伴我成長的重要人物之
一。他常開我玩笑，也會幫爸媽管教我。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總會在我該睡覺而不安分睡
覺時，躲起來裝怪貓叫，嚇得我只好乖乖上床。然後隔天一早，又化身為分秒不差的鬧鐘，準時
將我從溫暖的被窩裡挖起來上學。
曾公公在台灣沒有親人，只有我們。他除了每天盡責地做好該做的事之外，唯一的夢想就是
回家鄉與親人團聚。開放大陸探親之後，曾公公的夢想終能實現。第一次，他帶上了許多見面禮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去，擔心這四十年的分離，親人們還認他做親人嗎？還好，那是一場愉
快的探親之旅，親人見了他都非常欣喜，一掃他心中的擔憂。
第二次出發前，他帶著四十年來省吃儉用的積蓄，並告訴外公，這次過去後，想在大陸定居
下來。老實說，那時候知道曾公公不打算再回台灣時，心裡非常不捨，但想到這是他多年來的夢
想，還是獻上了滿滿的祝福，希望他在這許久的漂浮後，能重回親人身邊，享受早該擁有的天倫
之樂。
沒想到過了幾年，曾公公回台灣了，因為他的積蓄已全數用罄。再加上他年紀已大，想要在
那裡謀得一職並不容易，於是不得不回來想些辦法。後來，便在一位朋友自己開的麵店中幫忙。
那時曾公公已是古稀之年，頂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
第三次出發前，曾公公仍然告訴外公，他這次真的要留在家鄉享清福，不回來了。然而，再
見到曾公公時，他神情落寞地說，他在回台灣前，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最後連腳上穿
的一雙鞋，都在機場給換走了…。
就這樣，曾公公來回於大陸、台灣之間，他每次都說不回來了，但最後仍舊能聽到他在台灣
的消息。大家都勸他別回去，那邊的親人要的不過只是他的錢罷了，連生病都沒人照顧。而這些
，我想他都知道。
曾公公後來住進了榮民之家，逝世於榮民總醫院，並安葬在軍人公墓。我並不清楚他沒有再
回大陸的真正原因，或許他想開了，覺得像他這樣的身分，在台灣、在大陸都差不多，但至少在
這裡生活了幾十年，擁有一些朋友，對於這塊土地還是有些感情的。最後便不再堅持，選擇台灣
做為他長眠之地。
這是一個我所熟悉的老兵的故事。在欣賞完由屏風表演班所演出的「西出陽關」後，我想起
了曾公公。因為他就像「西出陽關」中的齊平關（李國修飾）一般，在戰亂中離開家鄉，獨自度
過與親人分離的漫長相思歲月。我看這齣戲感受特別地深，可能是因為爺爺奶奶與外公外婆都是
戰亂時來台，因此從小家中就常有所謂的「老兵」出入，他們不像我們這麼幸運，有許多都是隻
身來台，並且從來沒想過與親人一別就是幾十年。我看著舞台劇中那些個老兵的故事，腦子裡交
錯的，是我所認識的真實人物。
「西出陽關」是屏風表演班的定目劇之一，於民國七十七年首演，八十三年新版演出，到這
次九十三年的真情版，一直都深受戲迷的喜愛。屏風的戲我看得不多，但我非常讚賞他們一向對
劇本的用心，因為裡面不僅融合了時代及歷史，更貼近市井小民的環境與生活。雖然每齣戲的演
出時間僅約兩、三個小時，但是其內容之豐富，仔細研究後足以寫出一份論文報告。有時看戲，
會覺得主角高不可攀，有距離感，但是在屏風的表演中，我發現舞台上的角色，可能就是某個生
活在周遭的人之化身。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我喜歡劇本中族群融合的感覺，像劉將軍（乾德門飾）娶了位正港的台灣妻子，而他們的女
兒芝齡（萬芳飾）說著一口道地的台灣國語。劇中並藉著芝齡的婚禮，呈現出豐富有趣的民間婚
俗禮儀。讓原本應該沈重的劇情，在滴入活潑、具有喜感的情節後，稍微稀釋了些。另外，紅包
場也是劇中著重之點，畢竟整個故事就是在描述一群老兵在紅包場中度過的歲月。不瞞您說，紅
包場我也曾去過兩三次，跟著家人一起，坐在台下看著舞台上身段窈窕、花枝招展的女人，拿著
麥克風，細細地唱著古早年代的歌曲。當時年紀小，沒有錢可賞紅包，只覺得新鮮。現在回想起
來，說不上喜不喜歡，就當做是聽歌的經驗罷。
整齣戲真正讓我感動的地方，是齊平關與他分離四十年的妻子惠敏（顏嘉樂飾）重逢，雙方
一股腦兒將累積許久的疑問與解答拋出的那一刻。戲劇的力量就在這裡，透過主角的問答對話及
肢體語言，我竟也感受到整個人、整顆心強烈地被撕扯。戲散場後不禁自問，這樣的悲劇何時才
會落幕？抑或是，悲劇仍將持續發生，只是於不同的時空，轉換為不同的型態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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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者：菲 Email: |
日期：2004/12/22 下午 08:55: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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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好阿, 要是這篇是我們要交的看戲報告,
一定是滿分十分啦!!(掌聲鼓勵):)
看戲真的很享受...阿...我也好想只看戲就好...
最近排戲排得很兇 而且自己又選了兩個高反差的角色
(一共有兩齣戲)
一個是慾望街車裡的白蘭琪 一個是一張床四人睡裡的小杜
每天排戲的結果 感覺自己快要累翻......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 還好呈現時的觀眾只有老師和同學
要是讓過去認識我的人看了 大概就會認不出我了吧
現在真的有一種感覺: 戲劇系,
真的是一種”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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