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學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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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真相是時間的女兒(三)
發表者:黃文璋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22/3/27 上午 10:50:32

曾有人以開玩笑的口吻說,看到友人夫婦的新生兒,與其恭維“跟媽媽很像”,不如說“跟爸爸很像”。因負責生產的媽媽,不管孩子跟她長得像不像,都清楚知道孩子是她的。因而恭維跟媽媽像,並沒什麼大用。但嬰兒的生父是誰?可就難說了。因此恭維跟爸爸像,是較可能讓爸爸喜悅且讓媽媽安心的。之前說,英國王位的繼承,主要依據血統,雖有點大不敬,但確實令人好奇,在沒DNA的時代,而王室成員,又向來愛拈花惹草或招蜂引蝶,曾出過問題嗎?這點之後會回答,但我們先了解英國王位是如何繼承的。

英國是基督教國家,奉行一夫一妻制,但情婦(或情夫)則不受限制。事實上,中世紀時的風氣,教會與世俗之界限並不太清楚。神職人員擁有大量財富,過著奢華鋪張的生活者,比比皆是。只能想成神職是一份待遇不錯的工作,從事神職,不代表其品德必然高尚。神職人員雖不能結婚,但當時包含羅馬教宗在內,擁有情婦(或同性的情人)甚至私生子,根本稀鬆平常。也許是因屬於“私領域”,信徒對此並未太有異議。連教宗都如此,其他人有何不行?於是自國王以下,擁有情婦及私生子,幾乎是公開的,自由度很大。

一旦國王因死亡或被推翻,國家便要面臨王位的繼承問題。當時法蘭西的王位,依據“薩利克法”(Salic law,亦稱Salian law),不得由女性繼承。此法約是在500年,由“法蘭克王國”(Kingdom of the Franks,西羅馬帝國衰退時,由法蘭克人(Franks,居住在萊因河(Rhine)北部法蘭西亞(Francia)地區的日耳曼人之總稱)建立)所訂的,其中包含女性後裔不得繼承土地的條款。之後在歐洲各國,多少有些修訂,如有些改成,若死者無子嗣,則土地可由其女兒繼承等。英格蘭並未遵循薩利克法,未明文禁止女性繼承王位。以今日兩性平權的角度來看,英國較法國先進許多。只是在中世紀時,歐洲國王的諸多角色中,有一個是軍人。當作戰時,國王常是一馬當先,帶領將士衝鋒陷陣,死亡的機率並不比一般士兵低。不少國王對在戰場上奔馳、開疆闢土,比對治理國家的興致更高。中世紀時,英格蘭國王中,便有好幾位死於作戰。至於貴族,死於戰場者更不知有多少位。像威廉一世入侵英格蘭時,當時的英格蘭國王哈羅德二世(Harold II1022-10661066年在位)率軍抵抗。結果不但他自己,連他的兩個弟弟,也都戰死。鑑於國王的軍人角色,使英格蘭雖沒禁止女性繼承,但在諾曼征服後的將近5百年間,王位不由男性承擔,是很難令人想像的。

起初英格蘭王位之繼承,有時是憑爭奪。這並不足為奇,因創立諾曼第王朝的威廉一世,其本身的王位,就是搶來約。但自他的外曾孫亨利二世,開啟了“金雀花王朝”(House of Plantagenet1154-1399,若加上二分支,則結束於1485)後,應是厭倦殺伐了,英格蘭王位的繼承,已大致有一套規矩。個人的才幹及人格特質,通常無關緊要,血統才是最根本的。血統帶來的繼承權,被認為恆久且神聖。不過自16世紀中葉後,信仰的宗教,對繼承王位之重要性,逐漸逼近血統。

英格蘭王位一般是傳給合法子女,私生子女則不行,除非被國會核准成為合法子女。有時王位無子女可傳,便依一套優先順序,傳給弟弟,或適當的近親等。繼承權其血統須優先源自父親,其次才是母親。從威廉一世起,至16世紀初,就算對女姓能否繼承王位仍存疑,卻未明文禁止經由女性傳遞血統給其男性後裔(法蘭西則不行),此情況歷來曾發生數次。自16世紀中葉起,英格蘭風氣大開,可有女王,而女王的子女也順理成章可繼承王位。若新君主之王位來自母系,則王朝名隨之更改。至於改成什麼,則依父系。亨利二世的父親法蘭西安茹伯爵若弗魯瓦五世(Count of AnjouGeoffrey V1113-1151),喜歡在帽沿別上一朵金雀花(Scotch broom,拉丁文為Planta genista)以為裝飾,於是他有“若弗魯瓦金雀花”(Geoffrey Plantagenet)的外號。後來“金雀花”便被用來當做安茹的若弗魯瓦家族之代稱。雖若弗魯瓦五世一生中從未到過英格蘭,也看不出他對這個隔海的國家,有什麼特別的興趣,但他兒子亨利二世,由於王位繼承來自母親,故他登基後,王朝名因父親而改為金雀花王朝。這是英格蘭史上一重要的王朝,且兩分支也很重要。

自亨利二世起,君主會被推翻,通常是因有失德行為,如殘暴施政、過分寵信奸佞,或任意懲罰諸侯等。但也有可能是因被認為血統不夠純正。17世紀後,會被推翻的可能原因,要加上信仰“不正確”,總要師出有名。遇國王被推翻時,繼承王位者,仍須為王室子孫。惟繼承者之王室血統,若非最親近,便可能被質疑,甚至引起奪位戰爭。每一位君主,不一定是前任君主之後代。例如,當弟弟接位時。不過歷來英國君主中,有幾位的角色如樞紐,即他之後的所有君主,皆為其後代。如自1509年的亨利八世起,至當今的伊莉莎白二世,5百多年來的英國君主(英格蘭共和國(Commonwealth of England1649-1660)時期無君主,僅有護國公(Lord Protector)),皆為亨利八世的父親亨利七世(Henry VII1457-15091485-1509年在位)之後代。因而也皆為亨利七世的外天祖(即外曾祖父之祖父),即未曾當過國王之岡特的約翰(John of Gaunt,出生地Gaunt即今日比利時的Ghent1340-1399)之後代,因此亦源自其父親愛德華三世 (Edward III1312-13771327-1377年在位)。若繼續往上追溯,略過其中的幾位樞紐,將到亨利二世,以及亨利二世的母系祖先,如他外曾祖父征服者威廉,這幾位皆為樞紐。征服者威廉再往上追溯先祖,直至羅洛,那1百多年間,祖先(包含母系)皆有紀錄可查,只是他們最多是諾曼第公爵,不算英國君主。至於羅洛的祖先,名字便不可考了,畢竟羅洛來自北方,算是海盜,家譜不易考究。簡單講,自1066年的威廉征服起,至今將近1千年來,英國歷任君主,彼此大部分為血親,少數為姻親,且王位的繼承方式,有繼承權者會儘量遵守。這點在中國當然絕非如此。

比較一下中國。推翻前朝的不計,即使在同一朝代裡,歷史上曾發生多次皇位繼承,該有的順序遭到破壞。如赫赫有名的唐太宗李世民(598-649626-649年在位),他是唐高祖李淵(566-635618-626年在位)之次子。他開創了“貞觀之治”,在歷史上的評價相當不錯。雖立國有功,只是身為次子,他的皇位是怎麼來的?西元626年,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殺死自己的哥哥、四弟,及這兩兄弟的所有兒子。之後李世民迫使他父親禪位於他,高祖則退位為太上皇。有夠狠的吧!李世民為了王位而心狠手辣,這當然絕不可能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一次。統治時期被稱為“永樂盛世”,身為明太祖朱元璋(1328-13981368-1398年在位)之四子,明成祖朱棣(1360-14241402-1424年在位)又是如何當上皇帝?1399年,因其姪建文帝(1377125-?,1398-1402年在位)即位後採取削藩政策。3個兄長皆比其父朱元璋早死,原本就對姪兒接皇位不服的朱棣,遂發動“靖難之役”,起兵反叛。經過3年,1402年,終於成功奪權,篡位稱帝。當京城應天府(今南京市)被攻破時,建文帝在宮中舉火,皇后焚死,建文帝本人及太子則不知所蹤,其下落至今仍是歷史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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