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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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功成歸隱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04/10/4 下午 04:34:25

漢末，原本躬耕於南陽，享受“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
窗外日遲遲。”的諸葛亮，於劉備三顧茅廬後，終於為其誠心所感，願意輔佐
劉備打天下。三國演義裡記載，年輕的諸葛亮（時年27）與他弟弟告別時，說
：
吾受劉皇叔三顧之恩，不容不出。汝可躬耕於此，勿得荒蕪田畝
。待我功成之日，即當歸隱。

功成歸隱是極不容易的。春秋時，范蠡事越王勾踐二十餘年，苦身戮力，
終於滅吳。勾踐北渡兵於淮，以臨齊晉，尊周室，號稱霸主，而尊范蠡為上將
軍。但范蠡看出勾踐為人，可與同患，難與處安，乃裝其輕寶珠玉，帶著輕信
部屬，乘舟浮海。更改姓名，父子努力經營，致產數千萬。齊人知道他的賢名
，請他為相。范蠡慨嘆道“居家則致千金，居官則至卿相，此布衣之極也。久
受尊名，不祥。”於是歸相印，散盡其財，由齊至陶，自號陶朱公。

狡兔死，良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聰明的范蠡於助勾
踐復國後，選擇歸隱，終能善終。不像與張良、蕭何並稱漢興三傑的韓信，助
劉邦得天下，卻不懂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蓋天下者不賞，於功成之後，不知
歸隱，有貳心又不敢反，終被斬且誅三族。

至於諸葛亮在前出師表裡自況：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
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
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
。受命以來，夙夜憂勤，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
又是許以驅馳，又是夙夜憂勤，這樣通常是不易長壽的。史書記載，諸葛亮卒
於軍中，年才五十四歲。既看不到功成，當然也就無從歸隱了。

可否選擇就一直躬耕於南陽呢？“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
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不是比治國更為孔子所嘉許嗎？只是
讀書人，有時會被“知遇之恩”，或“先生不出，如蒼生何？”所感動，離開
田畝。但是啊，有人功成而忘記當年去時言，有人不斷追求更高境界，從未覺
有功成之日。於是幸運如陶朱公者，少之又少。能像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後
已者，就算不錯了。下焉者落入狡兔死，良狗烹者，就只能悔不當初。功成難
，歸隱難，功成而歸隱更難。大多的時候，只能慨嘆田園將蕪胡不歸，欲歸去
而不可得，這大約是吾輩書生，離開南陽之後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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