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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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沒有才藝的人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04/3/29 上午 10:40:14

我是個沒有才藝的人。

有那些你認為是才藝呢? 美術、書法、勞作、音樂及舞蹈，是很可能會想
到的。再仔細想，運動、插花、修電腦等也都可以算。只是不論你列出多少，
我一樣都不會。運動中，有各種球類，大如足球、籃球，中如棒、壘球，小如
乒乓球，我全都不擅長。跑步我當然會，只是跑得慢，而且大約沒有人認為能
跑步也算有才藝。

幾年前，有一次系上舉辦師生乒乓球雙打比賽，本不擬參加，學生好意，
幫我安排在較弱的一組，也替我找好隊友。每一組有六隊，單循環每隊要賽五
場，每組取一隊進入決賽。人家是日行一善，我則是日行五善。換句話說，我
們那一組，除了我們這隊外，都至少贏一場。另有一次學校舉辦教師羽球比賽
，有一位外系教授找我組隊打雙打，因他要找一位若輸球責任一定不在他的隊
友。再遠一點，大學時體育課考三步上籃，半分鐘要投進九個才及格。我看其
他同學皆輕而易舉地通過，輪到我時，雖覺得動作與同學們差不多，但時間一
到，居然進了零個。體育課是不致於當人，但却得擇期補考，那一陣子只好猛
練三步上籃。高中時須上兩年音樂課，高一都考樂理，尚可背一背，強記幾個
升記號，就是什麼大調，其實一點都不懂那些大調的作用。事實上，有很長一
段時間，我一直以為唱歌只要簡譜便夠了，何必那麼複雜？高二時考唱歌，每
次一個人上台。考試前只見人人引吭高歌。我是一號，忐忑不安的第一個上台
。唱沒兩句，老師便說下去，下去的後果又是要補考。那些我認為唱得與我沒
什麼差別的同學，却一個個過關。音樂老師都教很多班，要找到她並不容易。
有回下課時，在走廊遇到老師，趕緊問她我何時可以補考，她說“現在”。眾
目睽睽下，我便在走廊唱了起來。你一定知道高中下課時，走廊是擠滿人的。
其他美術、工藝課的悽慘就不提了。體育、音樂、美術、工藝等，都是學生時
代，令我心驚膽跳，且自卑不已的課程。

你問傷心嗎？唉！沒有才藝曾是我人生旅途中一大障礙，但其實只是因生
不逢時，我才成為沒有才藝的人。

早在論語裡，就已屢屢提到藝了。論語雍也篇，子曰“求也藝，於從政乎
何有？”求是孔子弟子冉求，字子有。在公冶長篇裡，孔子說他“千室之邑，
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是一位行政幹才。“藝”在這裡的意思為何？朱
熹注“藝，多才能”。辭海的解釋則為“學問技術皆可曰藝”。論語述而篇又
有，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這裡的藝乃指六藝。古代以
禮、樂、射、御、書、數等六種技能科目教導青年。

所以，若生在古代，由於學問技術皆是藝，我還算是藝人。而且我至少會
讀書，至少會數學，六藝中有其二。但生在今日，誰會認為讀書、數學也算是
才藝呢？

我們可以想像，古時候對一優秀的青年，要求他們六藝俱全的背景，就如
今日的要求五育並重。但逐漸地，讀書人開始認為尋章摘句不足貴，會點別的
才較有意思，也就是要風雅些。如琴棋書畫，總得會一點。

在金庸的笑傲江湖裡，看守任我行的江南四友，除了武功高強外，老大道
號黃鍾公，為琴中高手，以瑤琴當兵刃；老二道號黑白子，善於奕棋，以棋枰
作兵刃；老三道號禿筆翁，性愛書法，以判官筆為兵刃；老四道號丹青生，好
劍外，又好酒好畫。再看天龍八部裡，逍遙派的掌門人無崖子（即天山童姥的
師弟，李秋水的師兄，蘇星河與丁春秋的師父），琴棋書畫、醫卜星相、工藝
雜學、貿遷種植，無一不會，無一不精。蘇星河的八個弟子，除了學武功外，
每人還得學一門“雜學”，雜學就相當於今日的才藝了。清朝龔自珍有詩句“
一簫一劍平生意”。除了劍以外，還要有簫，否則只是一介武夫，顯不出豪情
。武人都不能只會武功，文人就更不可只知讀書了。換句話說，人人皆要有點
才藝。

電腦普及的今日，我只會讀讀伊媚兒，打打英文信。不要說電腦的諸多功
能皆不會使用，連中文打字也不會。偏偏我是個對打字需求很大的人，所以不
時得請人幫忙，成為一殘障人士。去年在千惠建議下，買了一支蒙恬筆，可以
手寫輸入，自此如魚得水。只是寫一寫有時突然會跳到別的地方，而且辨識率
約只有七成，有些字因同形字不少，要寫很多次才出現正確的字。所以不能寫
太長，否則要完成一封信，可得花不少時間。當然這可能都是我使用才會出現
的問題。有次收到一封信問我“你打中文一定不是用注音吧，因為你祝我健康
偷快！”

二十餘年前，內人起先對下嫁於我，頗為躊躇。因我既不會唱歌，也不會
打球，而這都是她所熱愛，婦唱不能夫隨。她從小學至大學都在合唱團，大學
時得過乒乓球新生盃冠軍，還打過大專盃女子籃球。與她交往時，有次朋友帶
我去溜冰，我覺得很好玩，有天便約她去。當我搖搖晃晃地指點她時，她已輕
快地滑到老遠。而我只能扶著旁邊的欄杆，看著她的背影興嘆。幸好後來她想
通了，放棄了對我術科的要求。在重要的關頭，她一向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女兒可能得自內人的遺傳，自小學鋼琴，一直學到國三聯考前，舞蹈也一
直跳到國三上，月考前也不請假，比那些舞蹈專修班的還認真。小學時她有一
度同時是田徑、羽球及游泳校隊。高中時是學校旗隊，另外還學了一年的長笛
。上了大學是排球校隊。她曾在一封給我的伊媚兒裡寫著“我喜歡唱歌，喜歡
看電影，喜歡看各種展覽，可以說藝術方面的，我都有一定程度的喜歡，在那
方面的感覺也比較敏銳。”而在藝術方面，我可說相當遲鈍。前一陣子練張雨
生的“大海”，反覆聽了至少一百五十遍，才勉強自以為會唱。只是有次在
KTV唱，還被內人說走音。但女兒才聽了幾遍就記熟歌詞了。我常說她歌詞這
麼快就記住，怎麼歷史、地理都背不熟？

上學期去義守大學演講，演講完，有位教授邀我去他們學校的高爾夫球練
習場打球。一向四體不勤，且不愛在運動場拋頭露面的我，推辭再三，無法拂
逆他的好意只好前往。一打便令我喜歡上了。每個人守住一小塊地盤，自己打
自己的球，不用搶球，不須撿球，當然更不會因打不好而妨礙他人。尤其是立
在原地揮桿，舉止算是相當斯文，不太會有醜態發生。只要打中球便很高興，
沒打中時，旁人說不定以為你在練習揮桿。而打中倒不困難，並且一旦打得遠
便很有成就感。之後我大力鼓吹，呼朋引伴去打了兩次。信不信，還買了幾支
球桿。一時間似乎找到一個適合我的運動方式了。有人告訴我要去球場打才過
癮，但我有自知之明，球場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前數日，我跟蘭屏談起我沒有任何才藝，連人人都會的電腦也一竅不通，
是個現代殘障。她說“不會啊，你現在會使用蒙恬筆寫信了。”唉！真是個心
地善良的女孩。

回應者：楚涵　Email:

日期：2004/3/31 下午 09:00:22

查閱中文大辭典：才藝：謂才力技藝也。聰敏有才藝。(後漢書‧列女傳) 才藝多方。(列子‧周穆王) 才華：謂才美表見於外者。自昔天子而有才華者。(顏氏家訓‧文章) 既含道潤，亦發才華。(江淹‧知己賦) 復羨二龍去，才華冠世雄。(李白‧送從弟詩) 老師，您是有才華的人。真的！「既含道潤，亦發才華。」指的正是您。麗夙、毓娉、我、學弟妹志成和月杏，先後選修您的課。您才是我們統計學的啟蒙教師。您舉手投足自然流露出的內在學養深深影響我們。我亦畢業於台北市「第一」的明星高中，覺得「天之驕子」不足為奇。但其他同學和助教對您「驚為天人」，讚歎不已。而我卻不敢正視您。同是「建北人」，一個是天上的星星；一個是地上的石頭。您像一面鏡子照出我的懈怠，令我自慚形穢，無處遁形。自從「醫生夢碎」到高雄求學，成績單是給爹娘看的。雖不至於活得不知不覺。不過從此寄情於文學、繪畫、書法、陶藝、民族舞蹈、話劇和辯論。不再有理想，一心想過著「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活。依然記得民國七十五年初見老師，只覺您玉樹臨風，長得有些帥，「看起來有一點點兇」，令人不敢親近。上課後，發現老師學問專精。十八年後閱讀「心在南方」和「隨機思考論」深感震撼。您學富五車、觸類旁通。可以把統計、論語、孟子、唐詩、宋詞、古典小說、武俠小說、流行歌曲、電影等... 融會在著作裡。真是才華洋溢。知道您不喜被讚美，但您「不能不承認自己很用功」是學生們的偶像。九十一年七月，終於克服憂鬱症。開始反省我做了什麼？留下什麼？難道只會以自殺解決問題？或逃避？！或抗議？！是這樣嗎？曾經長期濫服鎮靜劑。清醒平靜後，想探究一切緣起真相和生命教育。「在平凡中看到神聖，在困境中走向光明。」於是九十二年四月開始學佛。現在的我自勉用心經營「今天」，把握當下分分秒秒，克盡妻子、母親、女兒和教師的職責，隨分隨力。至於明天，「不要為明日自誇，因為一日要生何事，你尚且不能知道。」(聖經‧箴言27：1) 後記：和老師相反。唱歌，我一定得先看五線譜、豆芽菜，否則會走音，拍子也會錯。而且至今仍看不懂簡譜。小五和小六時是民生國小合唱團的成員。指揮是林育如：二重唱「芝麻與龍眼」裡的龍眼。她車禍身亡，我難過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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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8/6 下午 03: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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