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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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青春的偷竊歲月

發表者：蘭屏　Email:wulp@nuk.edu.tw

日期：2004/3/17 下午 12:12:34

偷竊的經驗，在懵懂無知、年少輕狂的歲月裡，您可曾有過？

我的童年，是在外公外婆的一幢大宅子裡度過的。記得那時總愛往外婆房裡鑽。外婆的房間不大，
靠窗的床鋪上，夏天鋪著涼爽的草席，冬天則有軟綿綿的床單墊底。床頭邊有張大大的梳妝臺，上面擺
滿了瓶瓶罐罐卻一塵不染；床尾旁則置了座約一百二十公分高的五斗櫃。外婆在櫃子最上層的兩個小抽屜
中，分別放著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捲成一球球、乾淨的玻璃絲襪，各式各樣的胸針，外公的勳章，以
及零錢等小東西。下層的大抽屜裡則裝滿了衣服。櫃子背靠著的牆上，並排掛了兩張外公與外婆年輕時的
彩色半身相片。相片中側著身的外婆，穿了一件淺綠色的旗袍，臉上略施脂粉，並帶著婉約的微笑。那時
候仰著小臉，雙眼直盯相片不放的我，覺得相片裡的外婆，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這個布置簡單卻舒適的房間裡，總飄著一股明星花露水的清香。國小一年級的某天，外婆不在房裡，
我站上床尾，打開五斗櫃最上層的抽屜，忍不住取走了一些零錢，為的只是想買些零嘴、小玩具。其實那
時候被照顧得很好，衣食無缺，每天下午放學回家還能吃到冰涼的、外婆自製的甜湯。因此對於這樣的行
為，除了以精神分析論 (Psychoanalysis) 創始者佛洛伊德 (Freud, Sigmund 1856-1939) 的「本我」（見註）
來說明之外，實在是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釋。然而，由這個經驗所產生的內疚與罪惡感，就像將燒紅的鐵
塊貼緊肌膚、穿進身體，烙上了心，並沈潛至記憶裡。

「青春的偷竊歲月」集結了首屆（2003年）法律文學創作獎前三名得獎作品。這個獎是由台北律師公
會所創辦。雖然法律與文學的結合，在外國早已行之多年，然而這樣的創作徵文，在台灣倒是第一次的嘗
試。萬事起頭難，籌畫與推動的過程是艱辛的，幸好投稿作品比預期的多，並且作者分屬於不同年齡層的
各界人士，為主辦單位提振了不少士氣。

本書的書名即取自第一名作品的題目。作者吳音寧為文藝工作者，現任文建會〈文化視窗〉雜誌的特
約編輯。她以一離鄉背井至北部就讀法律系的純樸女孩，在因緣際會下，結識了開啟她行竊大門的男孩，
展開故事。其中並有許多諸如偷竊的動機、偷竊當時因緊張而出現的生理與心理反應、偷竊行為與道德感
之間的拉拒及對抗等，心理層面之細膩描寫。如果將它放在一邊是法律，另一邊是文學的天秤上來看，我
認為它較傾向於文學這個範疇。也就是說，文學性在整篇作品所佔的比例較高。

第二名作品名為「誰取消她的晚餐約會」。作者汪紹銘乃名副其實的法律人，現職為律師。在這篇文
章中，作者透過一名犯罪者，冷眼旁觀其所犯下侵入住宅行竊不成，卻殺害屋主與女兒的刑案之偵審過程
。也就是說，另外有位無辜者，因案發當日曾與死者碰面而被列為嫌疑犯。又在警方之刑求逼供後俯首認
罪，取代了犯罪者，而身陷泥淖，度過九年生生死死反覆判決的煎熬。諷刺的是，犯罪者因置身事外，竟
能理性地分析法院判決的邏輯關連，甚至譏嘲偵審機關對於證據之取捨、辯證，以及推論。相較於第一名
的作品，這篇文章在法律層面有較深入的描寫。

第三名作品名為「灰」。作者郭國楹於白色恐怖時代，遭誣陷為匪諜，入監服刑九個月。數十年之後
，終於獲得平反。此作品即為其親身經歷，與一生苦難的縮影。內容除了交代其被害入獄的來龍去脈外，
對於申請冤獄賠償的司法過程亦有詳盡的描述。此外，作者隻身來台後濃濃的鄉愁，以及於開放大陸探親
後，返鄉時內心的激動，亦透過他的筆鋒蔓延開來。其沈穩內斂的文字，不僅讓四、五十年代艱辛困苦的
生活景象，久久盤桓在我心中，亦使我感受到一位老兵在異鄉身陷牢籠的辛酸與哀愁。

記得我就讀法律系時，曾經參與實習法庭的話劇公演。在系上布置得與真實法庭幾乎無異的實習法庭
中，我們模擬刑事庭開庭的過程。同學們分別飾演原告、被告、法官、檢察官、書記官、律師、法警，甚
至旁聽席上的當事人家屬與民眾。為了讓更多非法律系的同學，了解法庭中各當事人的關係，以及一般的
訴訟程序，演出前動員了許多同學廣為宣傳，希望這齣我們竭盡心力所製作的話劇，能受到大家的喜愛。
畢竟大部分的人，少有踏入莊嚴肅穆的司法機關的機會。

許多人對於法庭上活動的印象，可能大多是經由西洋電視影集或電影而得來。然而英美國家的法律制
度與我國不盡相同。如果能透過本土的作品，呈現出在地的法律制度，或是把法律案例以生動的方式來表
達（例如戲劇、電影、小說等），將會讓原本對大家而言，是嚴肅、遙遠的法律議題，變得容易吸收與
親近。在觀賞這三篇都頗值得一讀的作品之同時，讀者們不妨依照自己的喜好，列出心目中的得獎順序。

註：佛氏將個體的整個「我」分為三部分，分別是本我 (id)、自我 (ego)、超我 (superego)。
本我屬最基層的部分，其中蘊貯著人性中最原始、最接近獸性的一些本能性的衝動。此等衝動不受
個體意識的支配，也不受外在社會規範的約束，衝動一旦發生即要求立即滿足。因此本我的活動完
全是受唯樂原則 (pleasure principle) 所支配的。（資料來源：張氏心理學辭典，張春興，東華
書局，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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