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99年11月,中山大學慶祝設校三十週年,應用數學系找我回去演講。我以“三十年絃歌”為題,做了些回顧。如今自己的三十年絃歌便要結束了,今天是我自民國73年舉家返台擔任教職的最後一天。過去這一個月,花了不少時間在清研究室。三十年下來,累積的物品著實不少。每次以為已經差不多了,便又冒出來一堆來。三年多前,為準備中山的演講,曾翻箱倒櫃,找出不少“歷史文物”。這回清理,更多許久未見的古物出現,常會讓我駐足良久,勾起很多回憶。雖值得保存的資料不少,但雞肋也是有一些,究竟要留下或丟棄,往往會讓我考慮再三,有時還真難以抉擇。帶回家者,也大致分類存放,以便將來易於找尋。其中約有十箱置於家裡地下室櫃中,包含一些三十年前從美國海運寄回的期刊論文。只是仍有些不捨罷了,應不至於會用到了,已想好若五年內都沒去翻動,便將丟棄。
最近看了一部電影“真愛每一天”(About Time,2013),劇中男主角能回到自己過去的任何時間,並嘗試不同的可能,讓事情重走一遍,以使自己的世界變得更美好。就算有此特異功能,仍有些事無法改變。像是追女孩子,若覺得表現不佳,雖可立即重來,但即使重新來過,並不見得能使原本不喜歡你的女孩,轉為喜歡上你。過去這三十年的生活,大致算有意思,懊惱是有一些。但既然重做也不見得會做得更好,懊惱就不再是懊惱了。
大家都知道邱吉爾(Sir Winston Leonard Spencer Churchill,1874-1965)曾說“酒店關門我就走”(I leave when the pub closes)。多年來習慣在研究室工作,連假日也不例外,這算是我的酒店吧!只要拿起鑰匙,再看一眼,然後關上酒店,我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