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總統府公布下任監察委員,及正副院長的提名名單,其中有位是現任某國立大學校長。監察委員一職比大學校長吸引人?該校某位副校長,於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對他們校長被提名監察委員頗為訝異。才不過幾天前,與包含那位副校長在內的該校幾位教授餐敘,席間知道他們校長的任期尚有一年多。由報上公布被提名人的資料中獲知,該校長已65歲了,所以只能將這任校長當完,不能連任。而監察委員一任6年,猜測這是他想轉任監察委員的主要原因。固然人生以服務為目的,但監察委員究竟能做什麼?
歷任財政部部長、立法委員等職務,2001年還曾競選過台北縣縣長,素有“小鋼砲”、“王聖人”之稱的現任監察院院長王建煊(1938-),在提名名單公布後,接受訪問時說,“他一生做過不少位子,公職有40年資歷,最後悔的位子就是監察院長,這是他人生最大錯誤。到監察院叫入監,現在他開心了一點了,再兩個多月他就出監了,換另外的人來入監。因為監察院沒有做到人民期待。”既然到監察院叫入監,看來並無法幹什麼大事。
監察院院長並非監察委員互選,而是由總統提名,經立法院投票同意後任命之。一向特立獨行的王建煊,於擔任院長期間,爭議的言行不少。如他曾說“外面有人認為監察院提糾正案太頻繁,監委別提太多糾正案。”又在他所寫的“公平正義何處尋?”一書裡,批評女性喜歡穿高跟鞋、隆乳、愛瘦是“不公不義的行為”。去年九月政爭時,一向不甘寂寞的王建煊,當然不會只做壁上觀。他跳出來批評“立法院長王金平的圓融協商,堪稱罪魁禍首,早就該辭職下台,以謝黨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在當時輿論普遍較傾向王金平(1941-)的氛圍下,王建煊願意講出這樣的話,本該讓人對他有些敬意。只是自己既然覺得“最後悔的位子就是監察院長”,擔任此職務,是“人生最大錯誤”,是“入監”,那何不自行實踐他所奉勸王金平的,早早辭職?都已超過七十歲了,宜好好享受人生,愈早辭職,不就能愈早開心?豈須等任期快屆滿,才拿來耍嘴皮?言行如此不一,怎會被稱為王聖人?頗令人不解。
要從習慣的工作形態中脫身可能不太容易,即使已食之無味了,仍會覺得棄之可借。曾擔任過英國教育大臣,內政大臣,及工作暨退休大臣的國會議員大衛布蘭基特(David Blunkett,1947-),在他的“布蘭基特錄音帶”日誌中,說明他何以一再投身政海:
這種情形有點像吸毒。你聽到的總是說我為了實踐理想才從政,事實上是欲罷不能。他還透露,過去他經常待在辦公室工作直到凌晨四、五點。雖戮力為公,但英國很多老政客們,回顧過去的政治生涯時,總發現自己的生命中沒有什麼好時光。
我知道有所私校,辦校家族中擔任學校高階主管者,也是戮力為公,一旦忙起來,可在學校待到凌晨一、二點。自己如此投入,為學校盡心盡力,還犧牲對家庭的照料,遂難免覺得屬下不夠努力,再加上壓力過大,由是心情常非太好。本來認真工作是美德,只是人生苦短,都要等日後回顧,才猛然領悟,生命中不曾有過太多美好的時光,便未免太悽慘了。而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處在一個並無太多理想值得去奮不顧身的當下,致力工作之餘,很重要的一點是自保。有人是位居總統,仍常一馬當先,不知自保,使自己屢陷於泥沼。既然盡做些如此無趣的事,何以還欲罷不能,無法止步?因人總有罩門,從金錢、地位、名聲,到使命感,難以皆能抗拒,於是便一直甩不開手上的雞肋了。
王建煊能在人生最大錯誤的位子上,坐滿6年,忍功算是不小。嗯,講別人容易,一旦發現自己坐上後悔的位子,能否當機立斷,儘速退下?這可能要好好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