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日,聯合報有一則美國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學(Louisiana Tech University)新的女籃總教練產生的報導。美國大學那麼多,運動項目也很多,有數不清的教練,這也算新聞?原來新的總教練泰勒桑密特(Tyler Summitt,1990-),現年僅23歲。2002年,他大學一畢業,便應聘到位於威斯康辛(Wisconsin)州的馬奇特大學(Marquette University),擔任女籃助理教練。應是表現不錯吧,不過兩年,便被挖角來獨當一面。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學,有一萬一千多個學生。此校在八零及九零年代,女籃戰績顯赫,曾三度獲得NCAA(National Collegiate Athletic Association)冠軍。但最近幾年戰果不佳,像是剛結束這個球季的例行賽,成績是12勝20負。如今大膽請來23歲的泰勒桑密特,登壇拜將,對他寄予厚望,看能否重振該校女籃往日“雌風”。
美國大學普遍重視體育競賽,不論那一種球賽,每逢在本校舉行,都有不少校友扶老攜幼,開幾個鐘頭的車前來捧場加油。學校附近的書店,均充斥學校各種球類的運動衣等紀念品。學校球打得好,振奮人心不說,校友與有榮焉,將更樂意捐款。23歲便能擔任球隊總教練,除了天賦外,當然要有後天長期的努力。只是也不能躊躇滿志,以為這麼快便找到通往長安之路,自此坦坦平平一直看。因若未能讓球隊戰績有起色,學校也不會客氣,請你走路。
說起泰勒桑密特,可是家學淵源。他母親派特桑密特(Pat Summitt,1952-),為田納西大學(University of Tennessee)女籃的傳奇教練。1974年她才大學畢業,就以22歲之齡接下球隊總教練一職。在擔任總教練的38年間(1974-2012),帶領球隊拿過8次NCAA女籃冠軍,累積1,098場勝利。她是NCAA史上各項運動中,唯一獲勝超過1,000場的教練。2009年,美國的Sporting News網站,選出50位有史以來最佳教練(包括各項運動),派特桑密特名列第11,且是唯一上榜的女性。
從22歲起,一直擔任同一支球隊的總教練,這工作很了不起嗎?值得投入一輩子?沒有轉到行政工作?像是擔任體育室主任,甚至去選議員?在台灣的各大學中,不論那一項球隊的總教練,恐怕都少有人會幹一輩子。為什麼?太辛苦,且太單調了。但我們看到有人卻可從22歲到60歲,堅守同一崗位38年。努力有人知,2012年,派特桑密特獲得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1961-)頒發的總統自由勳章(Presidential Medal of Freedom),肯定她畢生的貢獻。想必受到母親奉獻終身樂在其中的感染,如今泰勒桑密特繼承母親的衣缽,自23歲起,也開始帶球隊。而且所帶領的,是一支目前身價不算高的球隊。虎母無犬子,真是願意接受挑戰的年輕人。
那台灣23歲的年輕人,都在做什麼呢?先來聽有人怎麼說:
從占領國會那天起,我們已經寫下歷史,這歷史不是因為我們占領國會,而是因為我們占領國會行動中,對台灣現行憲政體制、民主制度提出最深刻的反省,我們的行動,在台灣與中國關係間,也做了新的定義,我們告訴政府,台灣未來屬於全台灣2300萬台灣人民,台灣未來應該由我們自己決定。
23歲便能帶球隊,你以為已經很了不起,其實太遜了!球隊打得好或壞,不過影響到一所大學而已。台灣的年輕人,關心的事可大多了。你看,從憲政體制、民主制度、兩岸關係,到台灣的未來,這才是他們所在意的。
那些事不是政府各部會該負責的嗎?唉!連總統及行政院長都不算什麼,得乖乖站到一旁去,接受指揮,何況小小的各部會?為達到能下指令的目的,他們占領立法院,曾有一度,還攻進行政院。這不是嚴重違法亂紀嗎?他們認為政府違法在先,所以他們的一切行為,都有正當性,所謂公民不服從。這是什麼邏輯?跟熱血勇敢、具有良知的學生,怎能計較邏輯?那誰來判定政府違法?當然是占領立法院的人說了算!他們還將“當獨裁成為事實,革命就是義務”做為精神標語。太超過了吧!獨裁者豈會對他們百般容忍?學生說誰是獨裁者,就是誰獨裁!不要強辯了,認輸吧!誰能對抗發自青年純真心靈的義憤?
有人將他們捧為清末推翻滿清的革命志士。這實在不倫不類,我們從不知革命居然是這個樣子。當年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覺民(1887-1911),在襲擊總督轅門前,可是先寫好“與妻訣別書”,視死如歸。我們在書上看到的是,當他受傷被捕後,“從容就義”。那像現在,在攻進行政院時,有人先是宣稱“身為現場的指揮,負任何的法律責任”,結果遭警方逮捕後,哭哭啼啼,立即否認自己是帶頭大哥。媽媽趕來護子,再靠著幾個名律師,讓法院駁回檢察官對其羈押之聲請。之後那群人,一方面不斷抗議警察打人,而當人有樣學樣,聚眾來跟他們抗議,要跟他們辯論時,卻全都躲在警察後面。他們說警察要保護學生,警察不可放壞人進立法院。原來占領立法院是他們的特權,別人連進去都不可以。至於那個想指揮總統,敢當面斥責行政院長的人,碰到比他更狠者,連出來都不敢,還敢辯論?那些認同學生理念,卻一直擔心充滿熱情的學生,會為了國家的遠大前程奮不顧身者,終於鬆了一口氣。
既然覺得自己有能力可對國事發號施令,說革命就是義務的人,怎麼必要時,又縮回學生身分?這樣的銀槍蠟樣頭,為什麼還有如此多人附和他們?因為他們是學生,要愛護這些為台灣民主命脈奮鬥抗爭的學生!只是當年23歲,從事革命的林覺民,堂堂正正,可不披著學生外衣。當然披了也沒用,革命就是革命,誰管你是學生?而今日那些自認是學生者,有的已26歲了。
1990年野百合學運動,提出解散國民大會,廢除臨時條款、召開國是會議、以及政經改革時間表等四大訴求。改革不嫌多,2005年又出來一批人,推動修憲通過立委席次減半、立委任期由3年改為4年、立委選舉制度改為單一選區兩票制,及廢除國民大會等。在民粹下,憲法幾經修改,但我們的政治更清明了嗎?顯然連那些占領立法院的人也認為沒有,所以他們又提出各種訴求,包含召開“公民憲政會議”。但以過去這二十多年的演變為鑑,我們國家的問題,豈是修憲便能解決?
“夫國者人之積也,人者心之器也,而國事者一群人心理之現象也。”這是國父孫中山(1866-1925)講的。人心不變,憲法修再多次都沒用!但就是有那麼多人對改革樂此不疲,他們熱愛抗議、熱愛上街頭。街頭總是刮風下雨,他們現在有了新發現,就是待立法院中比較舒服。憲法之外,教育也是很多人有興趣的議題。像是幾個關心教育的民間團體,為了下一代更好,於1994年4月10日發動大遊行,推動教改。呼應其訴求,行政院成立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由李遠哲(1936-)擔任主任委員,轟轟烈烈開了兩年會,提出一堆方案。但二十年來,教育環境是變得更好,還是製造出更多問題?
看到占領立法院那些帶頭者的言行舉止,個個目中無人、目無法紀,就是唯我獨尊,我們不禁擔心,即使目前所有掌權者全下台,換由他們上台,我們的生活恐怕不是更好,而是更令人不寒而慄。事實上,將那些咒罵當前掌權者的言辭,套在他們身上,也差不多完全適用。靠著咒罵,台灣便能向前行了嗎?國者人之積,我們的國家,根本不是憲法,也不是誰在位的問題。
這個社會需要的不是英雄,英雄已太多了。這個社會需要的不是一直要別人改革的人,這種人已太多了。這個社會需要的是能默默耕耘的人,願意將一件事認真且持續做下去。而且要做事,23歲就能開始。只要持續灌溉,小樹總會茁壯。只要有心,就能種出昂然而立、庇蔭眾人的大樹。常嫌東嫌西,卻袖手旁觀,從來一顆樹也沒種過者,能有何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