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榮兄於2004年11月18日過世。他去世後隔年12月12至14日,中央研究院統計科學研究所,舉辦一紀念他的研討會。其後研討會的論文集“Time Series and Related Topics: In Memory of Ching-Zong Wei”,2006年由數理統計學會(Institute of Mathematical Statistics,簡稱IMS)出版。2007年,國立高雄大學統計學研究所成立魏慶榮紀念圖書館,收有慶榮兄畢生的藏書。與慶榮兄關係深厚的周元燊(1924-)院士獲知後,慨然將他典藏數十年,很多極珍貴的書籍(包含從1940年開始發行的Mathematical Reviews第一卷)亦贈與此館,使此圖書館的重要性提昇不少。周院士那些書,乃他自美國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rsity)統計系退休後,回台灣淡水定居,才運回來的,頗具價值。又為發揚慶榮兄樂於提攜後進之精神,在慶榮兄幾位學生與友人的奔走下,2008年,魏慶榮統計論文獎成立。論文獎舉辦七年以來,已備受國內統計學術界重視。此外,頗具規模的南區統計研討會,也將在今年6月於東華大學舉行的會議中,紀念慶榮兄逝世十周年。一個過世已將近10年的統計學者,為何如此讓人懷念呢?
慶榮兄於1949年生於屏東。屏東中學畢業後,進入清華大學數學系(1967-1971),然後繼續唸研究所,1973年獲得碩士學位。於服完兵役後,1975年他到台大數學系擔任助教。應是才華橫溢,與他接觸過的人,都對他印象深刻。台大數學系的師長中,不乏各路豪傑,看出慶榮兄的不凡,對他器重的也不少。像是1970年在美國曾參與保釣運動,之後來台任教,掀起現代詩的論辯,並引發張愛玲研究的熱潮,1984年還出版“中國古代戲劇史初稿”的唐文標(1936-1985),及剛從美國西北大學(Northwestern University)拿到博士學位,一生對教育充滿熱情的邱守榕(兩人於1980年締結連理),兩位皆與慶榮兄相知有素,亦師亦友。那時也在台大數學系任教,與邱教授大學同班的黃武雄(1943-),二十餘年後,於2010年1月8日在“憂國憂民一俠者:唐文標先生座談會”裡擔任與談人,其後他將發言寫成“重讀唐文標”一文。文中便提到:
唐很喜歡下棋,棋力也不差,他有一個對手叫魏慶榮,也是數學系的同事。魏慶榮幾年前已不幸過世了。他們兩人常常在我家席地下棋。每次下棋都吵吵鬧鬧,可是笑聲不斷,突然你會聽到魏慶榮抗議說:“嘿!怎麼這裡會冒出一個黑子?”原來唐文標惡作劇,不知道甚麼時候偷偷在棋盤的一角放了一個黑子。“本來那個黑子就在那裡啊!”唐大聲嚷著說。“你作弊,你作弊!”魏慶榮氣呼呼的叫。於是兩人吵成一團,…
寫得活靈活現,除透露出慶榮兄個性的開朗與率直外,亦可看出當時擔任助教的他,已為系上眾教授所看重,視為同儕。除了圍棋,慶榮兄自幼起,便是位象棋高手。
鄉下長大,一向關懷社會的慶榮兄,雖大學及研究所先後期的同學紛紛出國,服務的台大數學系,畢業生出國唸書的,當然也如過江之鯽,但他不為所動,毫無出國打算。那時適逢台大數學系博士班即將於1976年8月成立,他覺得要成為一個頂尖數學家,與出不出國,並沒什麼太大的關連。想要學位,唸台大博士班就好。況且留在台灣,還能為社會做很多事。惜才的唐教授,並未想將慶榮兄一直留在身邊當棋伴,他苦勸慶榮兄出國。後來周院士回台灣訪尋良材美質的學生時,亦極力遊說慶榮兄出國。
慶榮兄的夫人吳美蓉博士,也出席前述紀念唐文標教授的座談會。會中她說:
唐教授逼著他,幫他寫自傳、幫他寫申請書,他跟我先生講“每個人要做好他的角色”。我先生雖然很想從事社會運動,但他覺得我先生更適合做數學家。他幫我先生寫的自傳第一句話就是“I was born as a mathematician”。
在幾位老師的鼓勵及協助下,一年助教生涯結束後,1976年8月,慶榮兄飄洋過海,到了位於紐約市的哥倫比亞大學統計系。其後師承周院士的女婿,那時亦在哥倫比亞大學統計系任教的黎子良(Tze-Leung Lai,1945-,1994年當選中央研究院院士)教授。
熱愛台灣的慶榮兄,從出國前便打定主意,一旦完成博士學位後,便束裝返國貢獻所學,花花世界的紐約,也未使他改變心意。但高瞻遠矚的周院士告訴他,台灣所缺的是學術領導者,而非剛拿到博士學位的研究人員。他認為慶榮兄該等升教授後再回台灣,如此貢獻將更大。於是1980年慶榮兄畢業後,隨即到夙負盛名的馬里蘭大學(University of Maryland,College Park)數學系擔任助理教授,繼續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