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斥資70億,在新北市新莊副都心建合署辦公大樓,近期有些部會陸續搬遷進去辦公。媒體不時報導,那些搬遷的部會,出現離職或調職潮,甚至還有降調求去。因他們抱怨新莊太遠,將來“怎麼上班?”還擔心“以後中午用餐怎麼辦?”因須搬去新辦公大樓的,總共有3,500人,但該大樓地下室附設的幾家餐廳,最多只能容納500人同時用餐。連上班及吃飯,都拿出來抱怨,頗令人錯愕。交通會不方便?這還是新北市的新莊區呢!而中午麵包、飯團,簡單吃一下不就行了?這樣的公務員,真夠嬌嫩,若有人還期望他們苦民所苦,恐怕是痴心妄想。
近年來有關公務員的新聞都不是太好。民國102年12月28日,聯合晚報有一則標題是“公僕拼閱讀最高獎金6萬元 真好賺”的報導。原來國家文官學院每年辦理“公務人員專書閱讀推廣活動”,還特別成立甄審委員會,為公務員選定“每月一書”。去年相關閱讀活動就辦了5,453場,今年增為6,847場,平均每天超過18場。心得寫作頒獎典禮,光是今年就辦了35場,獲獎者眾多,最高獎金6萬元。除個人獎外,還有團體獎,連承辦有功的人員都能敘獎。儘管如此鼓勵,公務員的反應卻極冷淡。今年度報名參加心得寫作競賽的稿件只有2,675篇,佔全國34萬公務員連0.8%不到。平均每辦理2.56場閱讀活動,才能吸引1人投稿。成效不佳固然受到質疑,而需要如此勞師動眾地對公務員推廣閱讀,也引起非議。
國家文官學院隸屬於考試院,大費周章地辦理此活動的目的,當然有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提供公務員終身學習的機會、引導公務員主動學習、以提昇行政管理知識與工作知能、協助公務員自我成長,及激勵品德修養與生活智慧等。但最根本的目的,應是藉此倡導閱讀風氣。如果連此目的都達不到,那什麼終身學習,及激勵品德修養等,便也不可能達到。報導裡沒說的是,各縣市下的大小單位,包含各中小學,所辦理的“公務人員專書閱讀推廣活動計畫”,也都有記功及圖書禮券等獎勵。另外,各活動參加對象皆會註明如“本校編制內的公務人員”之類的。換句話說,雖現今各單位皆有不少約聘雇人員,都在負責處理公務,但他們的閱讀風氣,政府是不管的。只有編制內的,政府才願協助他們自我成長。只是雖有一大堆獎勵,效果看來並不好。
相對於產業界普遍偏低的薪資,近年來公務員的待遇,包含薪資、福利及退休金等,令人分外眼紅,屢引起各界批評。考試院長關中(1940-)曾為此公開說明。他說“公務人員絕對不等於一般的人民,我想請問: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擔任公務人員呢?你知道公務人員考試的錄取率是3%,你考的上,那麼國家鼓勵你,靠你的本事。”多讀書以自我成長,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原本適用每個人。公務員的錄取率僅3%,說他們非一般人民,我們可以接受。只是既然錄取率極低,表示能考上者,當年都很會唸書。所謂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那何以擔任公職後,居然連閱讀,也要政府拼命鼓勵及獎勵?公務員若表現如此,恐將難以令國人服氣,不覺得他們該擁有那麼好的待遇。
“每月一書”到底有那些?不禁令人好奇。民國103年“每月一書”之書目如下:1.十倍勝,不單靠運氣;2.好策略壞策略;3.大數據;4.為什麼我們這樣生活、那樣工作?5.創齡;6.向專家學思考;7.落腳城市;8.被新聞出賣的世界;9.每一天的覺醒;10.地球與人:生命群落的動態演繹;11.西方文明的4個黑盒子;12.為什麼狗是寵物?豬是食物?12本中,有11本是翻譯的。這些書我一本都沒看過。光由書名及作者,也未能引起我的興趣。本來覺得公務員普遍不愛閱讀,不太應該。看了此書單,轉而對承辦此業務者之品味產生興趣。推出此書單的公務員,既然負責推廣閱讀,這些書自己又看過幾本?難道沒有其他更該看的書嗎?而國內作者寫的,很難獲得選書者之青睞,值得看的真那麼稀有?
有趣或有用的書,就會吸引人看,完全不必鼓勵。自我成長,當然是靠自己。要人鼓勵,或者說鞭策,才願意去看書,豈算是自我成長?公務員能力不足就該淘汰,何必管他讀不讀書。考試院該做的的是建立淘汰制度,就像各大學教師皆有幾年條款,於規定期限內未升等的便不續聘,而不是找論文讓教師研讀。考試院一方面向國人強調公務員的優秀,需被善待;一方面又讓國人覺得他們很被動,極不好學。難道一般人民尚能自己找書看,這些前3%的頂尖人民,連有書單、獎金,及記功,都還不願一讀?究竟是一般公務員真那麼不好閱讀,還是國家文官學院裡的那些公務員,才更讓人認定公務員的待遇該被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