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反應、行動,或思考較慢者,常被人以為比較笨。在“論語”為政篇,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老師講了一整天,學生只有靜靜地聽,都不發問,好像愚人般。不違如愚,這是一般人的觀感,即使孔子(西元前551-479年)也都這樣講(當然可能是講反話)。幸好顏回(西元前521-481年)“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否則就無法從愚裡脫身了。
口齒伶俐,或辯才無礙者,看到拙於言辭的人,往往不會覺得此人太聰明。不過以貌取人都不對了,以言辭反應快慢,來論斷人的才智,自然也不適宜。有人是慢工出細活,看似行動遲緩,最後結局還令人想不到的好。“鐵面特警隊”(L.A. Confidential,1997),曾獲奧斯卡金像獎9項提名,在IMDb網站的歷來250部佳片中,名列第85。此片講1950年代,腐敗不堪的洛杉磯警界,種種黑暗故事。本該維持治安的警察,居然有多名涉及毒品、謀殺、色情,及貪污等。劇中羅素克洛(Russell Crowe,1964-)飾演的警探巴德,一向鐵面無私,只是個性衝動,不像會深思熟慮,因此偶會遭人利用,也讓自己陷入困境。當他抽絲剝繭,逐漸快將事情弄清時,老謀深算,卻是不法勾當幕後影武者的探長,對同流合污的部屬說“他其實沒我們想像的笨”。後來巴德與同伴,將探長等惡警察的罪行,全部揭發,並抱得美人歸。美人由金貝辛格(Kim Basinger,1953-)飾演,電影中很多人迷戀她,但最後她跟著巴德走。所以巴德真的沒有其他人想像的笨。
不過若對人說“你其實沒我們想像的笨”,對方應不致於高興。因此句之涵義為,你是笨,但並不到我們想像中的那麼笨。換句話說,之前心目中對此人之看法,還要更笨些。覺得自己比對方聰慧,且可評斷對方笨的等第,算是極貶低對方。不過若對人說“你其實沒我們想像的聰明”,可能尚不致於惹對方生氣。因至少肯定對方聰明,只是聰明度要比原先以為的低些。
今年9月初,馬英九(1950-)總統本要展示魄力,快刀斬亂麻地處理立法院長王金平(1941-)的關說事件。不料一刀斃不了命,連皮毛都無損。王金平依舊面不改色,氣定神閒,當他的喬家大院院長。反觀國民黨,事件拖了一個多月,天天挨罵,有如被凌遲,弄得黨內士氣低迷不振。馬總統左支右絀,打落水狗者,將他比擬成周處(236-297)除三害中的第三害,要他自我了斷。此時民進黨趁勢提出倒閣案。由於在立法院席次不夠,再加上國民黨步步為營,全力防堵,倒閣案如預期未通過。開完票後,國民黨立委可能太高興了,有些人便口無遮攔。依10月16日中國時報報導,盧秀燕(1961-)嘲諷“沒想到民進黨竟比國民黨笨,蘇貞昌提倒閣案不僅突顯民進黨唯恐天下不亂,反團結國民黨。”
馬總統以七傷拳打王金平,自己卻傷得更重。如今盧秀燕“嘲諷”民進黨時,也要倒打自己一把。看來人溺己溺,將自己也拖下水,是國民黨的習性。原來盧秀燕一直以為國民黨與民進黨都屬於阿笨一族,且國民黨還比民進黨笨。倒閣案不過後,才猛然大悟,雖二者都笨,但民進黨竟然比國民黨笨,自己其實沒想像中的笨。盧秀燕以為真相大白,只是聽了她的倒閣案感言,究竟誰比較笨,我們卻仍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