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行政院主計總處發佈一項統計,101學年國內大學及學院數量達到148所(若加計專科則達162所),與81學年相比,20年間增加了98所,成長率將近200%。大專院校的學生,則比20年前,增加一倍以上,人數達到135.5萬人。至於在學的博士生與碩士生,101年學年分別有3.3萬人與18.3萬人,較10年前(即91學年),各增加75%與77%。
在很多國家及地區,大約每一百萬人才有一所大學。兩千三百萬人的台灣,卻有這麼多大學,再加上每年新生兒數持續下降,導致近年來大學招生名額,已很難填滿了。台灣有些人喜歡上街頭,出氣兼運動,自己可能達到身心健康的功能,對社會則不一定有益。將近二十年前,民國83年4月10日,一群教改人士發起的大遊行,四項訴求之一的“廣設高中大學”,其苦果已浮出了,招生狀況不佳的高中、大學,早就面臨即將關門的窘境。
在大學教書,深深體會現今大學經營不易,研究所則更困難。以碩士班為例,101學年有學生18.3萬人,表示一年約9.15萬人,因碩士通常要唸兩年。這18.3萬人出生的年代(民國77至79年左右),每年新生兒超過30萬人。而近來每年的新生兒,已常不到20萬了。即使有等比例的人進碩士班,人數將逐漸降到比目前少掉三分之一以上。何況因就業不易,有些大學生,包含一些還算適合唸研究所的,已不把進研究所當做生涯規劃的選項之一,拼公職才是王道。各因素湊在一起,使近期大學生能考上的研究所,年年往前推移。看到學生到了大四,仍是迷迷糊糊,有一搭沒一搭的唸書,以往有些教師會對他們說,這樣如何進得了研究所?如今這種規勸已無效了,因待研究所考試放榜後,學生即使嘴上不說,對教師之前的警告,可能會嗤之以鼻:你以為我不行,我可是考上台清交呢!
如果台清交收到的研究生,都可能素質逐漸下降,那其他大學呢?報考人數減少,報到率低,不一而足的問題,早已一個個產生。另外,每年這麼多高學歷者踏出校門,其中自然有不少原本不想唸或不該唸的。毫無專長,找不到工作,或只能領很低的薪水,乃可預期。大學固然可降低水準,讓不該畢業的學生拿到文憑。產業界辛苦賺錢,不是慈善機構,只會雇用值得雇的人,並發值得給的薪水。教育部承受高學歷高失業率的壓力,遂訂出各種刪減研究所碩士班及博士班招生名額的條款。這當然是針對公立大學。私立大學機動性高,在財務考量下,該改名的系,該關的研究所,一向當機立斷。因此今日在公立大學擔任系所主管,已不再能鳴琴垂拱,多少都得為招生傷神。特別是新設大學的獨立研究所所長,由於沒有大學部,教師員額少,小國寡民,經費不足,為了生存,進而維持一定尊嚴的局面,承受的壓力,可說無與倫比。更不要說自己的教學及研究得兼顧,家庭也不能置之不理。擔任這種所長,或許只能常想著孟子(西元前372-289)所說: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在高大統計學研究所一年一度的迎新餐會上,所長代表師生,致贈剛卸任的前所長SH一面紀念牌。上書四個大字“貢獻卓著”。底下小字則為:
於擔任所長期間,夙夜憂勤,並積極對外爭取資源,厚植本所競爭力,才智膽識,殊絕於人。
夙夜憂勤是真實的寫照。SH在擔任所長那段時間,歷經系所評鑑,及承辦目前國內最大的年度統計研討會,她女兒考高中等,備嘗艱苦。蠟燭兩頭燒可能還不夠形容,中間也不時會冒出火花來。大家常好奇,SH每天究竟睡幾小時。因大夢誰先覺,每天一早打開電腦,經常收到她半夜三、四點發出的電子郵件。該做及想做的事那麼多,而學校所分配的經費,卻少的可憐,但SH並不想坐困愁城。她與國內某大半導體公司,簽訂合作研究計畫。此計畫引進不少資源,使統計所於辦理活動時,能無後顧之憂,因而為所裡帶來很多好名聲。只是天下可沒白吃的午餐,SH得辛苦執行計畫。與那些自命不凡的研發人員周旋,除了真才實學外,沒有些智慧還不行。又為了爭取教師員額,以突破發展困境,SH常請見校長,絞盡腦汁,陳述各種理由,也曾勇闖教育部陳情。面對一次又一次冷漠或不著邊際的回應,她毫不氣餒,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做。再多的委屈,SH皆以其堅忍不拔的個性,承擔下來。知情者,對其朝思暮想都是統計所,莫不為之動容。如今她過去為爭取教師員額,所費心播下的種,在接任者繼續努力下,已現出曙光。統計所的前景,將令人充滿盼望,相信SH亦感欣慰。每個成功的女人,背後都有個偉大的男人。與SH同行的夫君CK,在家庭及各方面,一向給她最大的支持與協助。這是統計所該一併感激的。
巾幗不讓鬚眉,尚不足以形容SH,因這樣的女子並非稀有,特別在傑出女性輩出的統計界。才智膽識,殊絕於人,差可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