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看到一篇“教授夫人變貢丸嫂”的文章。原來有位教授,他太太本以為他會在任教的大學,待到65歲才屆齡退休,豈知他卻提早退休。退休後先是玩遍了攝影、長笛、烏克麗麗(ukulele,一種夏威夷的撥弦樂器,屬吉他類,通常有四條絃),寫意地過著帝力於我何有哉的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年多後,告訴太太,他想開家貢丸工坊,做健康且安全的貢丸與大家分享。太太簡直難以置信。士農工商,由高高在上的士,掉到商也就算了,居然是販夫走卒,引車賣漿之流的商。良人者,所仰望而終身也,今若此!這臉往那裡放啊!遂使出緩兵之計,要他先寫個計畫書。當了一輩子的教授,常申請各種研究或教學計畫,寫計畫書怎是問題?一週後便完成了。太太看先生這麼當真,計畫書也不必送專業審查了,逕予批准。這位教授,可非男人只剩一張嘴,劍及履及,不到一個月,貢丸工作坊就開張了。除接受訂購,也在所住社區朋友家的門口擺攤。在“封神演義”裡,姜子牙(西元前1088-1016年)發跡前,於朋友支助下,開了一家相命館。由於幾乎無人上門,常伏案而臥。這位退休教授,沒客人時,卻是吹長笛自娛,可能吹的不錯,有些知音,因此獲得“最有氣質的攤販”之美名。
貢丸嫂撥撥算盤,半斤賣八十元的貢丸,扣除向台糖買肉,雇人清洗等成本外,還每賣一包捐十元做公益,其實所餘無幾,覺得人生何必那麼辛苦?只是看賣貢丸的先生,日日神情愉悅,而買貢丸的人,也對先生有敬意與謝意,就釋懷了。畢竟快樂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教授若自公立大學退休後,轉至私立大學任教,常引來領雙薪的批評。教授這種作為,邏輯上的確有問題。換個地方繼續做類似的事,是不像退休。想想若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1930-)在美國宣佈退休後,來台灣當導演,人們怎會覺得他已退休了?但退休教授,賣貢丸、雞排或咖啡等,大約是可被接受的。有位政治大學的博土生,眼見學長畢業後,一個個找不到工作,遂休學賣雞排去。鴻海董事長郭台銘(1950-)很看不慣,說唸到博士班跑去賣雞排,應該要課人才浪費稅。不過教授退休後去賣雞排之類的,應不會有人說三道四,想課他奇怪的稅。那還有什麼能做的呢?開安親班嗎?有沒有搶到誰的飯碗?猜想不至於被指責,畢竟這也是一種社會服務,而且安親班沒那麼好經營,大家等著看你關門。那教授還有其他不會挨罵的退休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