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105年會發生什麼大事呢?或者更明確地說,對我們這些在大學任教者,有什麼值得關心的大事?
今年1月初,考試院長關中(1940-)宣佈,目前公務員的退休制度太糟糕,等於變相鼓勵提早退休,考試院將修法,將現行八五制改為九○制,預計民國105年起實施。早先是七五制,所以若25歲開始服公職,到了50歲,年資25年,年資加上年齡達到75,便可退休,且能按月領退休金。今日活過80歲不稀奇,服務才25年,納稅人卻要供養你30年以上,看起來是不盡合理,且國家財政也的確難以負擔了,於是改成八五制。不料才實施不久,現又擬改為九○制。經濟不景氣,過苦日子的人不少,退休較有保障的軍公教,遂成了眾矢之的。但自關中提出其構想後,似未見大學教師有何反應,顯然並未太在意。畢竟大學教師提早退休的並不多,且一向較少為自己利益發聲。有了,民國105年,台灣有大選,總統及立委都要改選,這總該是大事了吧!唉!在台灣,總統普選已有五次了,選出來的,不過就那麼回事,個個望之不似人君。至於立委,那更不必說了。因此除了少數對政治較狂熱者外,大約已沒什麼人太在意總統選舉了。那還有什麼能算大事呢?
少子化的問題已被談論很久了。民國99年的出生數,僅16.6萬,創下了民國36年以來的最低紀錄。16.6萬到底多少呢?比較一下,如果你是50年次的,那年出生數為42.6萬;如果你是73年次的,那年出生數為37.1萬。16.6萬分別不到這兩年出生數的四成及四成五。多數民國99年出生的孩童,及部分前一年出生者(98年之新生兒有19.1萬,為歷年來之次低),將在民國105年進入小學。近年來,新生兒數的一再下降,早令政府憂心忡忡,而問題於105年,將達到極大。小學受到影響,還非最快,更前端的醫院婦產科與小兒科,及兒童鋼琴班、美語班與幼稚園等,早被衝擊的一息奄奄了。
位於雲端的大學呢?何時會受到少子化之波及?
民國102年,國內各大學的研究所碩士班的報名入數,大多下降。有些大學還較前一年,少掉一半以上,全校才共一千餘人報名。要知大學非僅負責教學,從事學術研究,亦為一重要的使命。研究所吸引力若持續降低,對大學想提昇學術水準,自然極不利。只是就算研究所萎縮,仍未使大學的經營,落入岌岌可危的地步。真正的寒冬,將在民國105年來臨。
台灣善心人士一向不少,各為不同的對象發聲。有藝人自稱為流浪狗奉獻數十年,曾同時養60多隻流浪狗。也有人為死刑犯求情。當然關懷莘莘學子的更是不少,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其訴求一向較易獲得共嗚。為降低升學壓力,且讓學生能更快樂的學習,民國83年4月10日,有3萬多位各行各業的人士(其中也包含不少大學教授),走上街頭,要求教育改革。他們提出廢除聯考、實施小班小校,及廣設高中大學等訴求。之後就是大家所熟知的,高中及大學均大量增設,尤其是大學,到處林立,幾乎人人可進大學,弄得大學生毫不值錢。衍生出來的各種問題,真是不說也罷。
410大遊行那年進大學者,大抵是民國65年出生。當年出生數為42.5萬,人多學校少,那個年代要進大學的確不容易。事實上,早先台灣每年的出生數,都在40萬上下,像是民國67年至71年,年年超過40萬。民國71年有40.5萬,但那是最後一次達到40萬,之後便開始下降了。410大遊行的前5年,即民國78年至82年,出生數分別為31.5萬、33.5萬、32.1萬、32.1萬,及32.5萬,皆較民國71年,少掉7萬以上。因此即使什麼也不做,都將自動小班小校了,升學壓力亦將逐漸緩和,怎須上街頭,爭取那些有的沒有的?謀定而後動,光是熱心是不夠的。不是說數據會說話嗎?上街頭前,何以不先看看統計告訴你什麼?
每年32萬左右的出生數,維持到民國86年,隔年掉到27.1萬,較前一年驟降約5.5萬。而民國87年出生者,便將在105年進大學。學生來源大幅減少,後果是同樣程度的學生,所能進的大學,其排名將往前移。在前段班的大學任教者,如果你習於抱怨學生素質不佳、每下愈況,開始接受孔子(西元前551-479年)的有教無類吧!否則民國105年後,你將更受不了。至於在後段班的大學任教者,該擔心的事就更多了。
民國87年為虎年。早先虎年的出生數,不見得會下降。像是民國51年及63年,這兩個虎年,新生兒數皆多於前一年。但生活條件改善後,閒閒沒事幹之餘,媒體開始炒作星座及生肖之類的花樣,而也真有人信。於是虎年出生數下降,龍年出生數上升,逐漸成為常態。民國89年為龍年,那年生出了30.5萬個嬰孩,比87年多了3萬餘人。但那是最後一次出生數超過30萬,隔年便降到26萬。而社會大眾,也終於警覺到生育率過低的危機,可惜已是410大遊行的7年後。民國89年至99年(虎年),每年出生數,便由30.5萬,一路下滑到16.6萬,不過十年,每年的新生兒數,便快減半了。
在政府的各種鼓勵辦法下,再加上建國100年、101年(龍年)的吉祥象徵,新生兒數終於出現久未有的回升。那就是前年的19.6萬,及去年的22.9萬,但這恐怕只是曇花一現。22.9萬的出生數,或許將是未來一難以超越的障礙。等嘸人的各級學校,若不想坐以待斃,就得看能有什麼妙方了。
出生數的持續下降,當然不只會導致學校關門。想想,除非生育的情況改善,或接受外來移民,假設一年只生20萬人,平均壽命以80歲計,則在穩定狀態下,全台將只有1,600萬人,較現今的2仟3百多萬人,少掉7百多萬人。台灣現在的建設,是基於有兩千三百萬人,由於人口尚在成長(但已很緩慢了),所以建設未停,如還在繼續蓋核電廠及高速公路等。若少掉7百多萬人,人口回到民國60年代,現有這麼大的架構,將如何支撐?高鐵還維持的下去嗎?
太遙遠的事,也許尚不必擔心,先度過民國105年吧!只剩3年多,一晃眼便到,總不能仍矇上眼睛摀上耳朵,不看不聽。
註:資料取自內政部戶政司「人口資料庫」。其中101年之出生數,乃指登記數,共229,481人,係當事人於101年1月1日至101年12月31日,至各地戶政事務所辦理出生登記之人數。內政部另有全年通報之新生兒人數234,599人,但不見得是出生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