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那齣著名的悲劇“凱撒大帝”(Julius Caesar)中,凱撒的最後一句台詞是“Et tu, Brute? Then fall, Caesar.”“Et tu, Brute? ”常譯為“你也有份嗎?布魯特斯?”或“還有你嗎,布魯圖?”莎士比亞在該劇中,刻意保留這句話的拉丁語原文,使場景更具真實感及震撼性。此句後來成為西方文學作品中,有關背叛一極經典的描述。
凱撒(Gaius Julius Caesar,西元前100-44年)是羅馬共和國晚期的執政官,他集大權於一身,實行獨裁統治。布魯圖(Marcus Junius Brutus Caepio,西元前85-42年)不但是凱撒的養子,也是他的親信兼好友。因此當凱撒被一群反對君主制的羅馬元老院的議員圍攻,他發現行刺者中,居然也包括布魯圖,簡直難以置信。於是在布魯圖拿著匕首撲向凱撒時,他放棄抵抗,絕望地說出“你也有份嗎?布魯特斯?”這句遺言。在身中23刀後,倒地氣絕而亡。
在凱撒的喪禮上,布魯圖於致辭中,又藉“我愛凱撒,我更愛羅馬”(Not that I love Caesar less, but that I love Rome more),解釋他何以刺殺凱撒。他企圖讓大家了解,他不是亂臣賊子,而是真心為了羅馬的前途著想。因此刺殺凱撒之舉,乃大義滅親。於是凱撒遂在死後,被他最摯愛的人,又捅了一刀。
前陣子看了部德國出品的電影“當妳離開的時候” (When We Leave,德文片名為Die Fremde,2010)。這是講一土耳其家庭“榮譽殺人”(Honor Killing)的故事。但榮譽究竟是什麼?所謂“榮譽榮譽,天下古今幾多之罪惡,假汝之名以行!”(原本是Oh Liberty, what crimes are committed in thy name!)。看似冠冕堂皇的榮譽殺人,其實常是遮羞殺人。
劇中女主角鄔梅,她們家從土耳其移民到德國。但鄔梅又嫁到土耳其的首都伊斯坦堡。由於受不了丈夫的粗暴跋扈,及對年幼兒子的不當管教,遂帶著兒子回到娘家。家中除爸媽外,還有哥哥妹妹及小弟。家人看到許久未見的鄔梅與兒子突然回來,自然很高興,但也都好奇她先生怎沒跟著回來?很快他們便明白,遠方的女婿沒有隨行,乃因鄔梅是不告而別,偷偷離開夫家。在父權體系的社會,父親及大哥自始都對鄔梅這樣做便很不滿意。妹妹起先還不以為意,希望姊姊能參加她即將舉行的婚禮。小弟晚上躺到鄔梅身旁,安慰姐姐。但不斷的流言,讓鄔梅家人,覺得鄔梅的離經叛道,讓家族蒙羞。隨後妹妹的未婚夫父母,不願未來媳婦,是來自“家教不好”的家庭,取消婚約。妹妹氣憤鄔梅的恣意妄為,害她受累,遂跟姊姊畫清界線。鄔梅於發現受到父兄軟禁後,設法報警逃離。血濃於水的家人,對她毫不同情,只知逼她速回讓她受苦不堪的夫家,娘家已不再溫暖了。
家人並不放過找到餐廳的工作,準備帶著心愛兒子獨立過日子的鄔梅。他們騷擾鄔梅,還協助她丈夫,試圖偷偷帶走鄔梅的孩子。鄔梅發現後,呼天搶地,奮力奪回這世上她唯一有的寶貝。
一日在獲知父親生病住院後,雖家人一再傷她的心,鄔梅仍攜同兒子去探望父親。離開醫院後,從後面追來的弟弟叫住鄔梅,說要陪她走一段。鄔梅不疑有她,還很欣慰。沒想到才走幾步,弟弟拔出槍來,對準鄔梅的頭。長姊如母,從襁褓起,由她餵奶、換尿布、哄睡覺、教識字的小弟,居然以槍對她,要置她於死地,鄔梅不禁萬念俱灰。你也有份嗎?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