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4日那期Time的封面照片頗吸引人。有三個小孩,其中一個笑逐顏開,她面前有塊大蛋糕,另兩個小孩則垮著臉,面前各放一塊小蛋糕。照片上頭有三行大字:
WHY MOM
LIKED YOU BEST
The Science of Favoritism
BEST一字右上方還加個星號,此頁右下角小註寫著“Of course, she would never admit it”。不知何以只講媽媽,可能因通常媽媽跟小孩接觸較多吧!內文則是一篇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所做父母對小孩偏愛(favoritism)之研究的報導。結論是有65%的媽媽,及70%的爸爸,會偏愛他們的某一小孩,且通常是老大。雖65%、70%看起來已很高,但文中卻說這仍可能低估。因面對研究人員,有些父母會儘量隱藏,讓人覺得他們對孩子們一視同仁。
你屬於65%、70%那群,或隱藏得很好的35%、30%那群?
聰明、可愛、能幹、乖巧的孩子,皆可能讓爸媽有意無意的較喜歡。你以為小孩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愛無差等,其實孩子們對爸媽之所愛,清楚的很。
可能是女兒小學一、二年級時,有回她沒考好。我看了成績一眼,說了句“XX哪!”,其中XX是她的名字。沒想到女兒居然哭起來,我什麼也沒說啊!趕緊安慰她“考不好沒關係,只要你乖乖的,我們便喜歡你。”女兒哭著說“你根本不喜歡乖的小孩,只喜歡成績好的小孩。”你看,我不過說了三個字而已,女兒從講話口氣,便能做不少聯想。幸好我們只有一個孩子,所以女兒只會對我們究竟較在乎那一點做比較。
前陣子看了部印度電影“心中的小星星”(Taare Zameen Par,2007)。這是由“三個傻瓜”(3 Idiots,2009)的男主角阿米爾罕(Aamir Hussain Khan,1965-)自導自演。電影中有個八歲的小孩伊翔,他有讀寫障礙,因此學習狀況當然很不好。老師叫他讀課文,書本上的字皆像跳躍的音符,他結結巴巴連一句都唸不出。成績很差,老師同學都取笑他。上課對他而言,非常痛苦,導致早上連起床都不想。有時受不了鄰居孩童的欺負,伊翔也會反擊,由此又引來對方家長的告狀。爸爸對他頭痛不已,怎會生出這種小孩?伊翔對周遭的事物皆能敏銳的觀察。水溝裡的魚兒魚兒水中游,令他感到興致盎然。地上的鐵片,他也覺得必有用途。更特別的,他喜歡繪畫,藉由畫,表達他的心情及感受。只是那些畫,在大人眼中,不過是塗鴉而已。他手很巧,信手取材,做出的船便能在水上行走。但無人在意他的特質,大家視他為智障,覺得他成績不好品性又差,根本一無可取。相對於經常考第一名,又擅打網球的哥哥,伊翔的爸爸對他簡直無法忍受,天天責罵不停。最後實在束手無策,決定眼不見為淨,易子而教,送伊翔到遠離家園的寄宿學校,看能否徹底改造他。媽媽雖一向護著伊翔,但他們家是父親說了算。
在那管理嚴格的寄宿學校,伊翔非常不快樂。連他所喜愛的繪畫,也被僵化教學的美術老師,批評的一文不值。唉!誨人不倦難,多的是毀人不倦。失去了心靈寄託,再加上覺得被父母所拋棄,伊翔不再畫了,甚至把自己封閉起來,連媽媽打電話來,拿著話筒他也不願吭聲。直到學校來了一個代課的美術老師,他先注意到伊翔的自閉,進而發現他有讀寫障礙的問題。於是做個家庭訪問,少有代課老師會如此熱心的。經過長途跋涉,才抵達伊翔家,但跟他那自以為是的父親,卻溝通無效。這位春風化雨的老師,雖任教的是世俗眼中並非重要的美術,他決定自行幫助伊翔。最後終於找回伊翔的自信與快樂。
這部電影英文海報的副標為“Every child is special”。只是孩子小時候,父母及學校,往往較重視乎他們的功課,忽略其他才能。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小孩不擅繪畫,或球打得不好等,都沒太大關係。但若書唸得不好,日子可就不好過了。據統計,約有10%左右的人有閱讀障礙症(dyslexia)。有此病症者,其智力與常人其實並無差異,但閱讀及寫作能力,卻與常人有較大差距。因此在幼時,他們學業上的表現,往往較同齡的孩童落後很多。不少名人都曾受到不同程度的閱讀障礙症之影響。包括愛因斯坦、愛迪生、貝爾(電話發明者,也是貝爾電話公司創辦人)、華特迪士尼、華盛頓及甘迺迪兩位美國前總統等。著名演員中也不少,包括綺拉奈特莉、湯姆克魯斯、安東尼霍普金斯等。剛過世的蘋果公司的創辦人之一史提夫賈伯斯(Steve Jobs,1955-2011),還有歌手蕭敬騰也都是。這些長大後,能在不同領域獨領風騷的人,由於有閱讀障礙,小時候可能都不被看好。幸運的是,他們熬過了。
另有一部電影“星星的孩子”(Temple Grandin,2010),由克萊兒丹妮絲(Claire Danes,1979-)主演。這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天寶葛蘭汀(Temple Grandin,1947-),出生於美國波士頓,她是亞斯伯格症候群(Asperger syndrome)的患者。此病之主要症狀是社交困難,伴隨著興趣狹隘及重複特定行為。她兩歲時被診斷出有自閉症,直到四歲才開始說話。幸好她在幼稚園裡,遇到一位好老師,一輩子鼓勵她。1989年,她獲得伊利諾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 的動物學博士,目前任教於科羅拉多州立大學(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她發展出一套人道的屠宰牲畜方法,在幾乎是男性天地的家畜工業中,闖出了名號。由於個人的成長經驗,葛蘭汀畢生致力於自閉症啓蒙活動,與家畜權利之保護。2010年Time選出100位對世界最有影響的人,葛蘭汀名列其中,被歸於“英雄”(Heroes)項下。
上述兩部電影,在IMDb(Internet Movie Database,網路電影資料庫)之評分均超過8分,這是由其網站之註冊用戶,從1(最低)到10(最高)對影片評分,一般能獲7分以上便算高了。“心中的小星星”得8.3分,“星星的孩子”得8.4分。至於今年奧斯卡金項獎最佳影片“王者之聲:宣戰時刻”(The King’s Speech,2010)亦得8.4分。顯然“星星”兩片溫馨電影,皆極受好評。
你對自己孩子成績不夠好感到遺憾嗎?幾個孩子中,你較喜歡聰明又乖巧的那個嗎?不妨找此二電影的片子來看,你將覺得能擁有現有這樣的孩子,已是多麼幸運。反過來,你給孩子的蛋糕夠大嗎?孩子的天賦有讓他發揮嗎?還是被你壓抑了?當然,到了這個年紀,你自己若有隱藏的才華,也該讓它浮現出來─即使只是做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