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去某大學評鑑,該校民國八十年開始籌備,八十三年招生。現任校長是籌備處便去了,擔任校長已十年,任期將於明年二月一日屆滿。學校成立十七年餘,頗有一番局面。由於與校長是舊識,我還對他說“很欣慰吧!”在與主管座談的時段,有位評鑑委員問校長退下後要做什麼?他答將不再過問學校任何事情,要輕鬆過日子。
曾有一擔任總統者,說退休後要去傳教,令人動容。結果一天也沒傳,甚至讓人覺得他連政治都像從未離開。看來要放下並不容易。
有些國立大學的教授,雖才五十餘歲,尚未達必須退休的六十五歲,一旦服務年資及年齡都符合能領月退俸的規定,先找到私立大學的教職,然後申請提早退休。任教多年,畢竟難以割捨,有人還又合聘回原來的學校。當年輕博士謀求一可安身立命的教職而不可得,部分學者卻能左右逢源,遂遭到違反“社會公義”的批評。明明合法卻挨罵,他們自然不服。有位原任教於陽明大學,“退休”後至長庚大學的教授,遂寫了篇“退休教授任教私校 哪裡「不公不義」?”的文章反駁。且倒過來呼籲“學界放下自己的私心,認真面對自己的問題,找出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
每個所謂“領雙薪”的人,由國立轉私立,動機可能各有不同,不見得都僅是為了報酬。但願意離開資源較多的國立大學,而到資源明顯少很多的私立大學,毫無疑問,所得大幅增加,絕對是一大誘因。不過一個蘿蔔一個坑,空出國立大學的教職,使優秀的年輕學者,有機會進入學術環境較好的學校,對他們其實並無不利。因此少數資深教授的雙薪問題,就不必去在意,當下還是先把自己充實好。只是前述那些教授的退休,嚴格講是跳槽。既非退而不休,也不是第二春。
上週看到一則標題“法國退休醫生 墾丁賣冰淇淋” 的新聞。原來有位娶了台灣妻子的法國醫生,曾數次隨著妻子回娘家,當然也遍遊台灣名勝。夫妻兩人都很喜歡墾丁,覺得與他們所住的法國南部著名的觀光景點聖托倍(Saint Tropez)很像,遂決定醫師生涯退休後,至墾丁定居。又因發現在墾丁找不到好吃的冰淇淋,自前年尚在法國時,利用工作之餘,開始學習製作冰淇淋。今年七月,夫妻兩人在墾丁開了家法式手工冰淇淋店,共有二十七種口味。幾個月下來,引起許多遊客的好奇。由擔任醫生至開冰淇淋店,並親自製作,應是很大的轉變吧!這位醫生,才算是展開人生第二春。
也是上週,朋友帶我們去一家日本料理店,店面很小,只擺一桌,可坐十人。吧台尚有約四、五個位子。我們去的那晚,全店僅我們八個客人。老闆兼大廚,太太負責端菜。每出一道菜,老闆便站一旁告訴我們該如何吃,然後跟我們聊聊。他年輕時曾到日本學廚藝四年,回台後在餐廳駐唱。當年曾有一歌手的排名,他第一,楊烈第二,葉璦菱第三。後來與他搭檔的妻子因病過世,他也不想再唱了,幾年前開了這家小館子。再娶的這個太太,又為他生了兩個小孩。原來那位也跟著進進出出的五歲小女孩,是他們的女兒。幸好剛才沒問是不是孫女?老闆放以前演唱的錄影帶給我們看。歌手光鮮亮麗的打扮,與眼前尋常廚師模樣,完全不同。真的是“洗盡鉛華”。
在“型男飛行日誌”(Up in the Air,2009)中,喬治克魯尼(George Clooney,1961-)的工作很特別。他全美到處飛,到不同的公司,去幫該公司裁員。美國分工細,連如何處理裁員事宜,都有專人。片中喬治克魯尼所扮演的,正是一位這方面的翹楚。他會依每人不同的背景,以溫暖的方式,讓坐在他面前原本沮喪的被裁員者,覺得他很具同理心,進而願意接受事實,並積極思索未來。有場戲是一位57歲的老先生,聽到被開除的惡耗後,激動地問喬治克魯尼,他該如何回去跟孩子說這件事?喬治克魯尼問老先生,他學生時代何以去學廚藝?老先生說他曾對餐飲有興趣。喬治克魯尼遂勸老先生,可趁此不必再為五斗米折腰的契機,去完成年輕時的夢想。他說,孩子們為何會崇拜球員?並非僅因他們球打得好,收入高。更是由於球員那種永不放棄,化不可能為可能的拼勁。
這的確是。你看,剛在上週末贏得美國職棒世界大賽冠軍的聖路易斯紅雀(St. Louis Cardinals)隊,在季賽中,最多曾有十場半勝差的落後。最後一個月急起直追,終於以外卡擠進季後賽。拿著外卡門票進來,身分矮人一截,怎會被看好?但這隻球隊可是相當有韌性的。他們以三勝兩敗及四勝兩敗,分別淘汰費城人隊及釀酒人隊。進入七戰四勝的世界大賽後,先是落到兩勝三敗的不利局面,第六戰卻創下五度由落後逆轉的勝利。幾次在瀕臨輸球邊緣,大家都以為球賽要結束了,他們就是不肯倒下。其奮戰不懈的精神,不只寫下一頁傳奇,還不知感動多少人。原本被看好,以為勝券在握的對手,再而衰三而竭。於是紅雀隊在第七戰以六比二獲勝,登上本年冠軍寶座,便不令人意外了。
你的第二春會是什麼?賣冰淇淋,開餐館?當老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