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不可及”是罵人的話,此句乃出自論語,原本並無惡意。在公冶長篇,子曰:
甯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意思應不難明白。孔子說,寧武子這個人,在國家政治清明的時候,就顯得有才智;在國家君王昏庸時,就顯得愚笨。他表現才智時,別人還可比得上;表現愚笨時,那就無人可比了。
蘇軾亦曾說“大智如愚”,後來演變成“大智若愚”。被旁人以為很笨的人,說不定智慧遠超過一般人。而就是因其智慧高人一大截,等而下之者,根本無從判斷,還以為他笨得很。其他類似的講法,尚有大勇若怯、大巧若拙、大辯若訥等,不一而足。
兩千五百年過去了,愚不可及的原意,已少有人明白。媒體及網路上,開口或落筆,常是狠狠地罵人笨蛋或膽小(或用比較難聽的“沒種”)。少時看三國演義,以為三國是個人才興盛的時代,其實可能遠遠不如當下。今日才真是俊傑充斥,個個自比管樂(管仲樂毅)。沒人自顧無長策,眾聲喧囂,爭相提出經世治國謀略。只是雖人人舉目所及,盡是笨蛋,卻絕不包含自己。還有誰想愚不可及?還有誰想大勇若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