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小說家托爾斯泰(Leo Tolstoy,1828-1910),著有“戰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及“復活”等幾部長篇小說,被公認為世界上最偉大的作家之一。俄國另一著名的作家高爾基(Maxim Gorky,1868-1936)曾說“不認識托爾斯泰者,不可能認識俄羅斯”,對他可說備極推崇。過去我對托爾斯泰所知很有限。大學時曾看過“戰爭與和平”(War and Peace),由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1929-1993)及亨利方達(Henry Fonda,1905-1982)所主演。1956年的電影,即使在我唸大學的年代,便已是老片。片中的奧黛麗赫本,可說是清秀佳人。她出道未久,便以“羅馬假期”(Roman Holiday,1953)獲奧斯卡最佳女主角。雖有大明星,場面也很大,但並不覺得比“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1939)高明。之後,買了四大冊“戰爭與和平” 一書的翻譯本,辛苦地看完,並不知偉大在何處。“戰爭與和平”原著多達三千多頁,所以我看的版本雖已很厚重,但仍應是節譯。
幾年前看了蘇菲瑪索(Sophie Marceau,1966-)主演的“浮生一世情”(Anna Karenina),乃改編自“安娜卡列尼娜”一書。那是1997年的電影,拍得算是不錯。蘇菲瑪索即使今日仍算迷人,至少是分齡冠軍,十餘年前更可想見。
近日看到一篇文章,作者提到“有電視記者在介紹電影時,把托爾斯泰說成‘托爾泰斯’。”沒辦法,就算再偉大,畢竟是百年前的作家,今日年輕人,是不易對他有興趣的。不過記者所介紹的電影,我猜想就是新近那部“為愛啟程”(The Last Station)。是看了這部電影後,我才開始對托爾斯泰的生平事蹟,略有些了解。
出身貴族的托爾斯泰,34歲時與年僅17歲的蘇菲亞結婚。他們家境極富裕,擁有佔地380公頃的莊園,包含果園、森林、河流,及湖泊等。380公頃很大嗎?台北市大安森林公園面積為25.9293公頃(這是他們網頁上給的數字,有效位數很多);而每年吸引2,500萬訪客的紐約中央公園(Central Park New York),看起來很大了,其面積341公頃,尚比托爾斯泰的莊園小。管理這座大莊園的妻子,其能幹不難想像。不但如此,托爾斯泰的每一部作品,都歷經多次修改,妻子幫他謄寫,及保存文稿。這印證每個成功的男人,背後總有一個偉大的女人。在無後顧之憂下,托爾斯泰可以將精力致力於創作。
為愛啟程,講的是托爾斯泰生命最後一年的故事。他決定將他的著作公有化,讓後人免費使用。自認與他相互扶持一輩子的妻子,極力反對,常為此事與托爾斯泰大吵大鬧,即使在外人面前亦然。為了此事,兩人關係,從一開始的歡喜冤家,到水火不容。讓這位大文豪常束手無策,逐漸不再覺得妻子可愛了。妻子是由雖已六十多歲,卻性感依舊在,曾獲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的海倫米蘭(Helen Mirren,1945)所飾演。最後年邁的托爾斯泰,實在受不了這個與他共生了13個小孩的妻子。於深夜間,趁妻熟睡,悄悄離家,打算遠走高飛。廣大的380公頃家園,竟讓托爾斯泰不覺有容身之處。只是年過八十的老人,即使在今日,都不堪旅途勞頓,何況那還是百年前。最後托爾斯泰就客死在一偏遠的鄉下車站。英文片名“The Last Station”,乃指托爾斯泰最後待的那一站,也就是他人生的最後一站。中文片名“為愛啟程”,不禁令人聯想到去年那部佳評不斷的“Revolutionary Road”。一條不過是男女主角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1974-),與凱特溫斯蕾(Kate Winslet,1975-)住家的街名“革命路”,到了台灣卻成為綺麗動人的“真愛旅程”。似乎只要是愛情走進死胡同的劇情,台灣片商便視為一趟愛的旅程。
在張潮的“幽夢影”中有:
值太平世,生湖山郡。官長廉靜,家道優裕。娶婦賢淑,生子聰慧。人生如此,可謂全福。
托爾斯泰,即使去世百年,在世界文壇的地位,仍未見絲毫動搖。生前生後看似擁有不少,但“娶婦賢淑”,可能是他死前的遺憾。
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Socrates,西元前469-399年),傳說中他的妻子,不只脾氣暴躁,還嘮叨不休。有很多關於他妻子的故事,只是都不知真假。例如,有回蘇格拉底正與學生們討論,他的妻子怒氣衝衝地跑進來,把蘇格拉底大罵一頓後,提了一桶水,從他頭上澆下。結果蘇格拉底非但不以為意,還若無其事地說“從來雷聲過後必有大雨。”蘇格拉底還曾說“男人無論如何都該結婚。如果娶到一位好太太,那很幸運;如果娶到一位壞太太,將成為哲學家。”也有好事者,問蘇格拉底為什麼如此懼內?他答“我不是怕太太,只是怕麻煩而已。”“蘇格拉底的妻子”,早已成悍婦,或壞老婆的代名詞。至於若誇獎某人是蘇格拉底,就不知其妻子會不會以為是在罵她?
在“為愛啟程”中,托爾斯泰雖成功地將全部作品捐出,但等他過世,妻子於走出悲痛後,經由打官司,也成功地奪回版權。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托爾斯泰真該學學蘇格拉底的“怕麻煩”,則生前日子可能過得舒服些,至少不必遠死異鄉。
三十餘年前,我就聽一學長認命地說“有人命好,娶個好太太,有人命不好當個好先生。”想不開的托爾斯泰,妻子幫你管家兼抄稿,讓你留下那麼多傳世之作,怎可還不知足?何況,根據一些記載,托爾斯泰的妻子曾抱怨“不會有人知道,他從來沒想過要讓他的妻子休息片刻,或給生病的孩子倒一杯水。”看來托爾斯泰的妻子,對他相當容忍呢!不要忘了13個孩子的媽,380公頃莊園的女主人,持家是不會太輕鬆的。而且,托爾斯泰的作品,雖富於宗教精神及人道主義思想,但他可未被歸入哲學家。因此依蘇格拉底的理論,若未成為哲學家,顯然就沒有娶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