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養兒防老,那多生幾個是否更保險?
子女爭氣,各有一片天地,一生辛勤工作的老爸,內心之欣慰,可以想見。在天倫之旅 (Everybody’s Fine) 中,勞勃狄尼洛 (Robert De Niro) 飾演那位得意的父親。即使和陌生人攀談聊天,他也會藉機拿出照片,介紹四個事業有成的孩子。他心中想著,要造就出這樣的四個孩子,你知道要花多少功夫嗎?孩子個個卓然而立,讓一輩子僅是個小人物的老爸,感到無比安慰。歲月催人老,自己當然也就退休了。可享清福了嗎?沒有,妻子卻在這時候去世了。以前家裡大小事情,妻子會安排的井然有序。如今獨自守著那個空屋,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春去秋來,就這樣幾個月過去了。得練習自己過日子。孩子分別住在紐約、芝加哥、丹佛,和拉斯維加斯。邀他們回家聚聚吧!
以往都是妻子與孩子聯繫。孩子打電話回家,即使老爸接的,講沒兩句,話筒便到了媽媽手中。孩子的生活及工作情況,都是妻子告訴他的。輪到老爸來照顧他們了。終於約好回家時間,開始張羅一切。孩子老遠回來,要讓他們發現,即使老媽不在,家裡依然温馨。好不容易一切搞定,萬事起頭難,以後就會熟練了。熱切地等著孩子們一個個回來,腦中浮起一幅樂融融的景象。電話響起,兒子突然重病,沒辦法回來了,大女兒說。少一個是遺憾些,但也還好。電話再響,三響,還替弟弟傳話,怎麼不叫他自己打?有這種事?居然四個都無法回來。可憐的老爸,望著那所費不貲,新買的環保烤肉架,及那一堆食物。看來生那麼多也沒啥大用。防老沒有,倒有煩惱。好吧!喚山不來則就山。也不用通知,給他們一個驚喜,他們必沒想到老爸也會去看他們。以往孩子的一切,都是從妻子那兒得知。如今嚴父兼慈母,就到每個孩子的家中住住,並看看他們的生活。
由於長期工作環境不佳,肺出了毛病,醫生告誡他不可搭乘飛機。只好拖著行李,又是巴士又是火車,八千里路雲和月。幅員廣大的美國,有幾個不同的時區,換來換去都搞混了,以為及時趕上最後一班車,巴士卻早已開走。在車站踽踽獨行,看到有個年輕人捲縮在那裡,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從皮夾拿出些錢給他。只是世風日下,好心幫人反倒被搶,還將他保命的藥丸踩碎。趕快離開這裡,不得已深夜搭便車。可憐的老爸!
長途跋涉的天倫之旅,出師不利。第一站到紐約,小兒子不在家。一直坐在門口等也不是辦法,附近逛逛。看到畫廊櫥窗陳列兒子的畫,不枉老爸栽培。苦等他不回,只好留封信後,前往芝加哥,找廣告界女強人的大女兒。房子又大又有品味,女兒真能幹。去她上班的地方,有夠氣派的辦公室。女兒還要屬下展示新完成的案子給老爸看,且要老爸給意見。那有什麼意見,就是引以為榮。老爸拼命照相,實在滿意,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只是前兩天才患重病的孫子,何以轉眼便生龍活虎?他不是成績很好嗎?怎麼卻告訴我功課很爛?又為何對他爸爸那麼壞?女婿早上出門時,怎麼穿的衣服,還是昨天下班回家那件?為什麼孝順的女兒,不讓我多住幾天,隔天便急忙將我送走?一切都如此令人不解。
天下事常非那麼完美。鶼鰈情深的妻子,不忍一直以來,對子女嚴格管教的丈夫擔憂,一向是報喜不報憂。老爸豈知已長大成人,但在他心中,一直是乖巧聽話的四個小孩,各有其問題。孩子看到老爸突然來訪,雖神情高興,一個個卻似有難言之隱?究竟發生什麼事?原來小弟在墨西哥吸毒被逮,大姊忙著聯繫,隨時一有消息,便得立即飛往墨西哥營救。而處於離婚狀態,老爸突然來訪,趕緊將前夫找回當“臨時演員”,因此豈可留老爸久住?而那個老爸以為在音樂方面天才橫溢的大兒子,是在知名的丹佛樂團沒錯,但卻非擔任指揮,而是鼓手。在拉斯維加斯當舞台劇演員的小女兒,由豪華的住處,看來過的不錯。只是那替鄰居照顧的小嬰兒,其實是她自己的。而最糟的是,小兒子吸毒被關,還竟然死了。這樣的情況,叫他們怎麼回家?
最後,三個孩子回家與老爸相聚。老爸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不過是希望他們日子過得好。指揮是神氣,但當鼓手也得要有相當本事,老爸仍是引你為榮。做父親的當然希望女兒宜室宜家,但婚姻有變,老爸的好女兒是不變的。而且那廣告公司的主管,走路也真的有風。孫子雖成績不好,高爾夫球贏外公可不是假的。小女兒就算未婚生子,生出來的,仍是貨真價實的孫子。而帶個小孩,還能在拉斯維加斯熬出頭,真了不起。小兒子吸毒是令人心痛,但畫廊對他的推崇可不是假的。他那幅描述老爸工作的畫,令人窩心透了。
雖萬物有常,但就是有那麼一些百分比,落在兩個標準差,甚至三個標準差之外。因此人生林林總總的面貌,有若干“非常態”的出現,可說是必然。也就因有那一個又一個的非常態,造成你的突出,也帶給你不時的幸運。當然也讓你有些缺陷,及偶而有遺憾。但即使生活再如何的不順遂,孩子永遠是父母心中出類拔萃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