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高大與一科大之合併問題,近日高大有些學生積極奔走、連署、做民調,及向老師請益等。值此原本體質不錯的高大,不斷地被掌權者摧殘之際,學生殷殷關切學校前途之作為,正是風雨如晦,雞嗚不已,令人感動。
關於此二校合併的利弊得失,大部分的學生都很清楚。他們不但知道,侈言與一科大合併之利,及不合併之弊的敝校校長及副校長等人,是在胡亂唬人、危言聳聽。也知道不斷加碼的合併後可獲多少資源,不過是信口開河,替教育部亂開支票。有些大學的校訓是“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這是出自禮記中庸的第二十章),高大學生,即使尚未博學,至少已能審問、慎思、明辨及篤行。民國八年,參與五四運動的大學生,有不少後來成為大學者。希望熱心學校公共事物的高大學生,都能隨時一抽身,便埋首於課業上。要成大事,就得逐漸培養出,可同時做幾件事的能力。身為學生,光是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是不夠的。還要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相對於學生及有些年輕教師的慎思明辨,何以高大那些擔任主管,及部分資深教師會想不清楚呢?如一位法學院學生所說,他們系上“基層”的老師大多反對合併。學生及年輕老師較傾向反對合併,這是一有趣的現象。我們不願說是因尚未被腐化或污染,但從來有所欲則有所蔽。利令智昏,一旦有所欲,就難以苛求其仍記得少年時,所嚮往的“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之初衷。當然,有些教師可能不清楚來龍去脈,“誤信”敝校校長勾勒的那些合併後之美景。有位台大教授是本校校務發展顧問,今年過年相聚時提及,敝校校長跟他所講,與一科大合併之好處,以及他推動合併,是一心為高大。我指出其中謬誤。這位多年好友聞後說“那除非他騙我”。唉!他連教育部都一再地騙,騙你可是一點都不稀奇。君子可欺之以方,只是孔子不是說“聽其言而觀其行”。外人就算了,高大教師,歷經敝校校長那一個又一個的謊言,還會繼續相信他,就令人不解了。
現今大學是不好經營,台灣的大學也的確都比較小,不易揮灑。解決之道為何?當然仍可獨立發展,志氣要高,世界上多的是小大學。如曾被中山大學列為標竿大學的達特茅斯學院 (Dartmouth College),不但一直以學院名之,且全校只有約5,700位學生,與高大差不多,是名副其實的小學校。雖然如此,這所常春藤聯盟 (Ivy League) 八所名校之一,在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 (U.S.News & World Report) 的大學排名中,曾高居第九。所以高大要獨立發展,並非絕對不可能。只要創造出特色,就能吸引到學生。但小學校的經營是辛苦,難怪達特茅斯學院,還曾被選為“世界上最具堅韌不拔精神”的十所大學之一。
合併是另一脫困之徑。眾多大學的龐大經費,早就讓教育部很頭痛。幾乎從高大才一成立,教育部就希望高大與中山合併。由此也可看出,教育部對於大學之合併,最終是為了“省錢”。敝校校長原在中山大學任教,為了能得到中山大學,不少與前朝政府關係良好的教授(包含該校前任張校長)之助,以順利當上高大校長,向他們承諾上任後,會執行兩校合併。也在至教育部面試時,對遴選委員做出同樣承諾。於是93年8月底,高大新校長上任後,教育部及中山,便開始推動兩校之合併事宜。94年3月21日高大與中山的校長、副校長等人,還被教育部找去洽談兩校整併事宜。為此,中山寫了一份“合併構想報告”。94年10月20日,中山又寫一份“合校計畫草案”。其中列出經費需求22億,包含興建三棟大樓,當然都是蓋在高大。但敝校校長一直抗拒與中山談合併。沒講錯,連坐下來談一談都不想。對內一概否認有前述承諾,對中山及對教育部,則以有師生反對(你看那時他是多麼“尊重”高大師生),做為緩兵之計。95年9月20日,教育部高教司司長陳德華等人,連同“大學校院整併推動委員會”的曾志朗及陳舜田兩位委員,專程來高大,召開“國立中山大學與國立高雄大學整併案”座談會。參加人員包含高大主管,及中山校長、教務長與總務長。
其後,在教育部製作的會議紀錄中,記載高大的意見是:
兩校合併案經提校內會議討論後,校內普遍認為高雄大學自民國89年成立迄今,發展尚未成熟,若因合併案而暫停新增系所將不利學校發展。另,考量高雄大學設校之初土地取得時,承諾地方應保留一定比例做公園綠地,以及當地居民反對學校更名等因素,現階段不宜談合併,仍以獨立發展為主,並定位為小而美之實務、教學型大學。待學校發展成熟穩定後,亦不排除與其他學校合併,但仍以維持高雄大學校名為原則。
其中“另”之後那段,是高大一位資深教授的發言。之前他反對與中山合併,而敝校校長在“當上校長前”贊成。敝校校長也是有兩把刷子,平常都不理這位教授,緊要關頭特地找他來參加此次會議。這位教授,可能誤以為敝校校長迷途知返,欣然與會,並於會中侃侃而談,剛好替敝校校長的“教授反對”做佐證,替其解套。這位教授的發言,還被列入會議紀錄。君子畢竟可欺之以方。
敝校校長第一任任期至97年8月底止。連任須經校務會議投票通過。高大人事室,於96年9月11日,將教育部對高大校長續任評鑑報告,寄給校務會議代表。該報告共有四項,其中第二項為:
黃校長就任時所提願景與承諾,如校園建設及永續發展已有初步成效,惟在國際交流及提升研究教學績效仍有待努力。此外,黃校長就任前承諾將努力合併高雄大學與中山大學乙項,似因校方不夠積極而尚未落實,建議仍應持續努力推動兩校合併。
教育部實在是太客氣了!什麼“似”因校方不夠積極而尚未落實。至於教育部仍苦口婆心,建議敝校校長持續推動高大與中山的合併,他們也真太不了解敝校校長了。因敝校校長,豈只是對與中山合併興趣缺缺,他暗中早已另有盤算。
在95年9月20日,那場教育部來高大主持之高大與中山之整併座談會後不久,高大學術副校長室接到一科大來電。一科大兩位副校長要約時間,來拜訪高大學術副校長,談兩校合併事宜。
9月18日,在教育部來高大的前兩天,敝校校長,為了全力防堵與中山合併,召開“校務發展委員會”,其中提案一是“為因應教育部希本校確認未來發展定位案,提請討論。”決議如下:
一、本校朝獨立自主發展。
二、與他校合併案,須本校18個學系均設立碩士班或研究所(含增加師資員額),及教育部補助經費興建人文社會科學大樓、理工三大樓、學生活動中心、行政大樓及學生宿舍興建完成,並經全校師生建立初步共識後再進行。
不是信誓旦旦,要獨立自主發展?怎麼教育部才前腳一走,一科大就要來談合併?有沒有搞錯?要找的真是我們高大嗎?整個高雄市“高大”可是有不少。“你們校長已跟我們校長在外面談過了,他要我們來找你們學術副校長談”,一科大來電聯繫者說。自93年8月底,敝校校長上任起,至那時由敝人擔任學術副校長。我們不是為與他校合併,設下一堆關卡?原以為今後若想與他校合併,將比駱駝穿過針眼還難。怎麼才不過幾天,那些障礙就已被拋到九霄雲外了!那個幾天前,當著教育部官員及眾人面前,捍衛高大主權的校長何在?敝校校長城府之深,思慮之密,左手翻雲右手覆雨的本事,實非常人所及。遺憾的是,高大至今仍有不少習於與人為善的教師,還看不清楚。
那是敝人擔任學術副校長的最後幾天,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鐘,雖然覺得敝校校長,怎會如此耍弄高大,整件事荒謬無比。而敝校校長要他們找敝人談之用意為何?與一快下台者談此重大的事,究竟安什麼心?但想家醜不宜外揚,一科大來者是客,還是應與他們會面。
我是在9月20日,教育部來高大的那天晚上,與內人的研究生,在一家KTV聚會時,於歌聲環繞中,回想白天座談會的情景,徹底了解敝校校長為人,也認清高大生態,明白自己已不適合繼續在副校長這個位置。隔日便向人事室發文,聲明只當到10月31日。如今聽一科大如此回答,深覺什麼承諾、誠信、守法,果真從未是敝校校長所在意的。敝人不願再繼續擔任副校長,浪費生命,的確是明智。
一科大兩位副校長在95年10月23日來訪,其中一位今年5月1日起,接任該校校長。兩位說他們校長表示,兩校合併若成,他願意不再連任。這可真有意思。當初中山張校長對敝校校長說,中山高大合併後,他當校長,敝校校長當副校長。一科大校長顯然較了解人性。與中山合併案會破局,原來是必然的。
高大是97年8月底,才公開起動與一科大之合併事宜。與一科大合併,不是兩年前就已聯繫?不是一心為高大嗎?這兩校合併,如果像他們所講的那麼好,為什麼不早點推動?敝校校長深謀遠慮,高大校長可當兩任,那時他才是第一任,推動合併不但對他沒有好處,若引起師生不滿,危及他連任就糟了。得等到第二任校長任期開始,無後顧之憂了,才能公開,才能推動。
為什麼這樣的敝校校長,所提與一科大合併的美景,高大尚有不少教師會相信?更何況,不該相信的原因,豈只是他那一個又一個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