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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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大器晚成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10/3/29 上午 10:03:16

前幾天CH告訢我，她與幾位篆刻社的同仁，趨車到台南買篆刻的用品。沒想到有那麼多有趣的東西，真是大開眼界，她興奮地說。原來他們習書法有成後，一幅字落款不可少的章，便也想自己來，於是最近成立了一篆刻社。我表示欽佩，說這樣繼續下去，有天你將是“琴棋書畫詩酒花”什麼都行。CH直說“起步太晚”。

很多職業婦女，孩子小的時候，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家庭，一枝蠟燭兩頭燒，整天只能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中打轉，遑論其他？婚前清新飄逸，結婚後呢？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羮湯，迅即由形而上轉為形而下了。昔日諸多才藝，只好一件一件束之高閣。清代查為仁在“蓮坡詩話”中有詩曰：

書畫琴棋詩酒花，當年件件不離它；而今七事都更變，柴米油鹽醬醋茶。

講的正是這種情況。時光荏苒，從手忙腳亂，含淚帶笑，到逐漸游刃有餘。孩子一個個被拉拔長大了，有他們自己的天地，這時你想再花較多精力，都亦不可得。好吧！不須若有所失，就想總算苦盡甘來，可重拾當年的興趣，並重享生活的樂趣。但起步會太晚嗎？

少時讀三字經，其中有段“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籍”。蘇老泉是誰？就是蘇洵，老泉是他的號，他是蘇軾和蘇轍的父親。父子三人被稱為三蘇，均名列唐宋八大家中。文風鼎盛的唐宋二朝，八大名家裡，蘇氏父子便佔有其三。一門三傑，古來無與倫比。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嗎？

雖兩個哥哥都是進士，蘇洵年輕時並不好讀書，終日在外遊蕩。親友都為他擔心，但他父親卻不以為意。直到27歲時，蘇洵才把心一收，下定決心開始唸書。宋史本傳說他“年二十七，始發憤讀書。”讀了一年，蘇洵便去考進士，可惜名落孫山。唸書與考試不同，自古皆然。屢試不第後，蘇洵領悟到人生苦短，怎可讓科舉纒身？於是將昔日為準備應考，所寫的那些自己看了都厭煩的文章，付之一炬。並取論語、孟子，及韓愈等名家文章，閉門苦讀，數年間精習六經百家學問。

47歲那年，蘇洵攜二子蘇軾及蘇轍，赴汴京拜謁歐陽修。他的文章受到歐陽修的賞識，士大夫爭誦一時，文名因而大盛。我們看到古文觀止收錄蘇洵的幾篇文章，如管仲論、辨姦論及心術等，都是論點鮮明，論據有力。後來歐陽修在蘇洵的墓志銘，說他“博辯宏偉”，且“縱橫上下，出入馳驟，必造於深微而後止”。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歐陽修，對蘇洵可說備極推崇。

入京隔年，蘇洵二子同榜進士及第，轟動京師。蘇洵自己雖很晚才開始唸書，且一生從未得意於考場，但蘇軾及蘇轍兄弟，卻早早便嶄露頭角。金榜提名時，才分別為20歲及18歲。真是“教兩子，名俱揚”。再隔年，宋仁宗召蘇洵應試，蘇洵卻推病不去。雖三字經中亦有一段“若梁灝，八十二，對大廷，魁多士”。指五代時，後宋的梁灝，82歲還能考上進士，且在朝廷的殿試中，對答如流，脫穎而出，被點為狀元。但蘇洵覺得都已49歲了，富貴功名終究是塵與土，不必再追求了。後來蘇軾居官清正，為民興利除弊，政績及口碑皆佳，但屢因反對王安石及司馬光等當權派而受排斥，仕途生涯十分坎坷。原來蘇軾那硬脾氣，是其來有自的。

四川眉山三蘇祠有幅對聯：
一門父子三詞客，
千古文章四大家。

四大家乃指韓愈、柳宗元、歐陽修，及他們父子三人的蘇家。我們常說大器晚成，本指大的器具非一朝一夕可完成，語出老子“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原意是說，最大的方形沒有邊角，最大的器具沒有固定的形狀。後引申指一個人的成就較晚。歷史上大器晚成的人並不少，文壇上一代宗師蘇洵，當然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將其寫進三字經中，勉勵眾學子，不必為起步太晚而擔心。而父子三人，有起步甚晚，也有起步極早，最後還不是都成為大家？至於他們父子之所以個個留名千年，與考場上的如意或不如意，可說一點關係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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