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研究所-心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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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孔夫子印名片

發表者：南方壺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10/1/11 上午 11:32:10

你有沒有聽過孔夫子印名片的故事？

孔子收到美國“世界漢學國際研討會”的請柬，邀他在開幕典禮後作專題演講，十分高興，準備先去印一盒名片。文具店老闆見聖人來了，異常恭敬，問清楚名片要中英文對照，對孔子說“英文的一面，不知該怎麼稱呼？”“不是有現成的Confucius嗎？”孔子反問。“那是外國人對您老的尊稱，‘孔夫子’拉丁化的說法。”老闆笑笑說，“您老不好意思自稱‘孔夫子’吧。”“那倒是的，”孔子想到自己平常鼓吹謙虛之道，不禁沉吟起來。“那，該怎麼印呢？”“杜甫昨天也來過，”老闆說。“哦，他的名字怎麼印的？”孔子問。“杜先生本來要印Tu Fu，”老闆說。“我一聽，說，不好，太像‘豆腐’。杜先生說，那就倒過來，叫Fu Tu好了。我說，那更不行，簡直像‘糊塗’！”“那怎麼辦？”孔子問。“後來我對詩聖說‘您老不是字子美嗎？子美，子美…有了！’杜甫說‘怎麼有了？’我說‘杜子美，就叫Jimmy Tu吧！’”

孔子笑起來，叫一聲“妙！”“其實韓愈也來過，”老闆又說。“真的呀？”孔子更好奇了。“他就印Han Yu吧？”“本來他要這樣的，”老闆說。“我一聽又說不行，太像Hang you了。韓老說，‘倒過來呢？’我說，You hang？那也不行。不是‘吊死你’就是‘你去上吊吧’，太不雅了。”“後來呢？”孔子問。“後來呀，”老闆得意洋洋，“還是我想到韓老的故鄉，對他說‘您老不是韓昌黎嗎？’他說‘是呀’。我說就印Charlie Han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孔子笑罷，又皺起眉頭，說“他們都解決了，可是我到底怎麼印呢？”老闆想了一下，叫道，“有了！”“怎麼啦？”孔子問。“您老不是字仲尼嗎？”老闆笑道。“對呀，”孔子滿臉期待。老闆大叫“就印Johnny Kong好了！”

不久那家文具店國際聞名。大家這才發現，那老闆原來是諸葛亮假裝的。

上星期六（1月9日），一位曾擔任大學校長的朋友請吃飯，賓客大部分是中山大學的老同事。這是我們一年一度與余光中教授的餐敘。余教授我們都以余老師稱呼他。介紹余老師當然是多餘的。晚我一年，民國74年，余老師離開他待了十一年的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來到位於高雄西子灣的中山大學，在外文研究所任教，並兼任文學院院長。

早期中山的日子並非那麼有趣。那時圖書館、體育館、活動中心，及逸仙館等都還沒蓋，全校根本沒幾棟建築。隧道口出來，也沒幾家商店，生活機能很差。我國近代知名教育家梅貽琦 (1889-1962) 曾說“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那時中山大學，才成立滿五年，系所很少（文學院只有中文系及外文系），全校沒太多師生，是所迷你大學。但如同隔年（民國75年），余老師為高雄市木棉花文藝季寫的那首詩“讓春天從高雄出發”，有了大師後，中山彷彿春天降臨，開始生意盎然。近悅遠來，不久後，鍾玲教授也加入中山的陣容。多了這些文學家，互相唱和，中山變得有趣起來。從那時起，即使退休後，余老師便一直居住高雄，高雄成了他的第二故鄉。

有余老師在場，就是滿座風生。雖年已八十餘（生於民國17年），但身體健朗，至今海內外文學活動的邀約很多。他又記性一流，不但能話當年，幾十年前的往事，對他依然清晰，也常有很多新故事可講。從他口中，不經意地便會冒出星雲或史亞平，都是他參加活動中，與談的人物或聽眾。每次聽他娓娓道來，便會想到雋永，想到機鋒。所謂胸懷錦繡，口吐珠璣。一席飯下來，豈僅是唇齒留香。所以每年都會期待這個餐敍。

好了，這與孔夫子印名片有何關係？在上星期六的餐敍中，有位教授說起他在網路上看到的上述那則故事。他才一開頭，我便知道看過了。不過大家都靜靜地聽。最後他賣個關子，要余老師猜孔子的英文名字取成什麼？這時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妙。只見余老師不疾不徐地反問“你是在那裡看來的？”“網路上啊，”這位教授答。年已八十，仍日猶孜孜寫作的大詩人，較少上網應不足為奇。“這是我寫的！”余老師此話一出，一群人先是一愣，接著笑翻天。“這篇文章收錄在‘青銅一夢’中，”余老師接著說。余老師又講了一個關於孔子的笑話。自魏晉以降，佛學盛行。和尚叫“比丘”，尼姑叫“比丘尼”，而孔子名丘字仲尼。以聖學為己任的韓愈，怎能忍受又比丘又比丘尼？所以不惜生死排斥佛教。對唐憲宗的遣使迎佛骨，上表極諫。惹了皇帝大怒，差點將韓愈置之於死。

“網路上還寫因孔子曾週遊列國，所以middle name就是‘Walker’，名字連起來便是Johnny Walker，”這位教授訕訕地補充。“這是山寨版！”眾人異口同聲說。

回家途中，內人問“是不是有句關公面前耍大刀？”這句並不完全適合當晚情境。“有眼不識泰山”也不是那麼貼切。“孔夫子門前賣論語”可能較接近些。

我後來知道此文原刊登於民國92年4月30日的聯合報副刊。被許多喜歡的人收進其部落格中，但大都沒有註明作者及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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