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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南方  
主題:英式擇偶(三十七)
發表者:黃文璋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18/9/16 上午 10:03:26

37 錦繡佳人(十六)

肯莫伯爵夫人的兒子何陵福特男爵(Lord Hollingford)一向對科學有興趣,之前吉布森跟羅傑分享的那篇比較骨學的論文,便是男爵給他的。吉布森常跟男爵誇獎羅傑,也介紹他們認識。男爵很欣賞羅傑,自他劍橋畢業後,便替他留意工作機會,羅傑近來有時得去倫敦,就是因男爵一發現有適合他的工作,便找他去談。羅傑急著找工作,是希望協助父親整地。因經費不足,自家莊園的排水工程已停頓多時。他認為若能讓工程繼續進行,父親應會很高興。而監督工程,讓父親每天有些事做,對他的健康也會有所助益。

前陣子有位叫克里奇頓(Crichton)的富豪去世,他生時可能沒做什麼較有意義的事,因此惟恐過世後,與草木同朽,很快被忘記。如何能讓自己永遠被紀念?有了!他留下一大筆錢,託付給3個他認為有公信力的社會賢達,何陵福特男爵為其中之一。受委託的3人,需找出一適當的人,去非洲帶回各地珍禽異獸的標本,然後成立克里奇頓博物館(Crichton Museum)。由於另兩位受託人都懶得管這件事,變成只有何陵福特男爵一個人在負責。毫無疑問,羅傑是他心目中的最佳人選。這份為期兩年的工作,待遇優渥、具挑戰性,又有前瞻性,羅傑以為現階段對他而言,沒有比這更好的工作,他很樂意接受,就等劍橋大學放人。

吉布森聽說羅傑將遠行,這天特地撥空前往漢利家,以了解是否已定案了。他心中有些隱憂,卻不知該不該跟漢利說。在尼可拉斯醫生與他會診奧斯朋後,兩人的意見居然南轅北轍。吉布森認為奧斯朋已病入膏肓,隨時可能一命鳴呼。尼可拉斯卻覺得奧斯朋年紀輕輕,身體便如此虛弱,當然不是好現象,但還不到致命的程度。即使病因不明,目前並無大礙,持續觀察就是。雖尼可拉斯是吉布森很尊敬的一位前輩醫生,這次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吉布森是對的,則羅傑這時遠行,還一去就是兩年,路途遙遠、聯繫不便,在落後的非洲,跟他打交道的是獅子及老虎等,此行可說具相當高的風險。就算這工作再好,對羅傑而言,是否真的恰當去?實在該深思。但若羅傑的遠行計畫已確定,吉布森這時提出奧斯朋病危的警告,不是給他們家帶來大地震?將弄得羅傑左右危難、進退維谷。若羅傑因而推掉他嚮往的工作,奧斯朋卻平安度過兩年,也就是最後證實尼可拉斯才是對的,無事生非,自己豈不成了漢利家的罪人?吉布森不禁陷入長考。

漢利看到吉布森來訪很高興,自從他妻子過世,吉布森已幾乎沒來過了。吉布森問起羅傑的事,漢利遂找出何陵福特男爵寄給他的信,遞給吉布森看。有人分享快樂,勝過獨自擁有,這個老爸真是太得意了。男爵的信中說,這項科學探索,由於工作很有啟發性,再加上經費充足,且報酬極佳,因此吸引好幾位優秀的年輕學者,前來參加甄選。經過審慎評審,檢視各方面的條件後,審查委員一致同意,羅傑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位,正是他們所要的人。事實上,真正管事的審查委員,根本僅有何陵福特男爵一位。但這封信是給漢利看的,男爵無非是企圖讓事情能順利進行,用詞才略誇大,以使漢利欣慰有子如此,而不至於反對。男爵信中對羅傑的各種讚美,吉布森都附合,因他所認識的羅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而信中所提的報酬金額,也的確相當誘人。對一喜愛科學的年輕人,能有機會去非洲大陸闖一闖,獨當一面,不但將是一很好的成長機會,兩年後回來,若研究成果豐碩,很可能一舉成名呢!那就是名利雙收了。

漢利又拿出另一封羅傑寫給他的信讓吉布森讀。在信中,羅傑先說明何以他會對此非洲之行有興趣。接著說,之所以未先跟父親報告,是免得父親患得患失,寢食難安。另外,他知道父親一直對因資金不足,莊園的整地計畫不得不中止很難過。他若接受此工作,立刻可獲得一筆為數不少的安家費,可供父親拿去整地。又說,他已投保一巨額的海外人壽保險,若在非洲發生意外,無法活著回來,理賠受益人為父親。最後,羅傑希望父親能支持他參與此有意義的計畫。待吉布森讀完信,漢利說,羅傑有這麼好的機會,又能光耀門楣,他豈有不贊成的理由呢?

吉布森看到一切都已決定了,漢利又那麼高興,他想何必烏鴉嘴?畢竟快樂有益健康,而漢利家太需要快樂了。吉布森恭維漢利,有羅傑這麼傑出又孝順的兒子,而他不過才2324歲,就已前途一片大好了。漢利聽了很高興,只是心裡念念不忘的仍是奧斯朋,他說“一個羅傑抵兩個奧斯朋。”吉布森覺得讚美羅傑就好,又何必貶低奧斯朋?他跟漢利說,奧斯朋的身體遠不如羅傑那麼好,自然無法像羅傑般,做起事來有如拼命三郎,不需要將兩人放在同一天平上比。“奧斯朋如果常到戶外走走,身體就會好很多。只是他除了去你們家,其他那裡也不去。”講到這裡,漢利忽然滿腹狐疑地盯著吉布森看,“他沒有在追你們家的女孩子吧!我沒有惡意,可不要不高興。你知道他是長子,將來得繼承家產。而這麼大的產業,不娶個有錢人家的女兒,帶進豐厚的嫁妝,是無法經營的。至於羅傑是次子,或許可不必相提並論。”這實在是羞辱人,吉布森起先相當生氣,真想立刻走人。再一想,兩人是多年好友,而漢利向來就是這麼直白,遂不與他計較。

吉布森告訴漢利,雖他因出外看診之故,很少在家,但據他所觀察及聽到的來研判,漢利的兒子與他的女兒,只是因年紀相近談得來,並沒有男女朋友的關係。他表示若有什麼風吹草動,將立刻讓漢利知道。漢利看吉布森板著臉,便要他別介意。他說“我很感激你們一家對我的兒子如此友善,使他們有個愉快的人家可常去走動。只是千萬別談戀愛,那是死胡同,絕不會有好結果的。”吉布森則要漢利“如果你不希望你兒子常來我家,你得自己跟他們講,我可是很喜歡你那兩個兒子,每次見到他們都很高興。至於你兒子跟我女兒間會發生什麼事,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假設,別緊張只是假設,真有事發生,也請你不要責怪年輕人。不過,若有跡象顯現出你所擔心的事,我一定儘速告訴你。我能做的就僅是這樣了。至於男女間會爆出什麼火花,饒了我,我連一點都不想去干涉。”

漢利思索一下,又說“如果是羅傑愛上茉莉,我倒是可以接受。羅傑生存沒問題,茉莉又是這麼一個好女孩,我那可憐的妻子生前有夠喜歡她。但奧斯朋和我們家的產業,就讓人不能不擔心。我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奧斯朋有能力賺到什麼錢,他沒靠娶個有錢的妻子是活不下去的。”吉布森覺得漢利的講法可笑卻令人同情,便說“那你只好叫奧斯朋離我們遠一點,這樣你才能安穩睡覺,免得整天提心吊膽。雖然若看不到他,我會很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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