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統計學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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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南方  
主題:英式擇偶(六)
發表者:黃文璋 Email:huangwj@nuk.edu.tw 日期:2017/12/17 下午 06:22:56

6 簡愛()

伯父的遺產妥當分配完畢,兩個表姊也回來了,有如擁有3個親手足,簡愛非常快樂。在快樂中,她卻無時無刻不思念著羅徹斯特。當初覺得一場婚事,背後卻有那麼多不堪,與她想像的完全不同,絕望之餘,立即拋開一切,躲得遠遠的。如今事過境遷,對羅徹斯特已能諒解,很想知道他的現況。她寫信向桑費爾德莊園的管家詢問,這位管家往昔對她很友善。不料寄出的信,有如石沉大海。再寄一次,仍然一樣,她沮喪極了。正覺得了無生趣時,有天聖約翰找她談話。聖約翰想做什麼呢?

那個時代,由於少有機會接觸異性,終身伴侶的尋覓,往往選擇不多。於是除非抱獨身主義者,否則一旦遇到適當的人選,就得好好把握。尤其是近水樓台,更要特別留意留意。只要看簡愛曾差一點與羅徹斯特完成終身大事便能了解。羅徹斯特是簡愛離開學校後的第一個雇主,簡愛則是羅徹斯特(收養的)女兒之第一個家庭教師。而在選擇少的情況下,表兄妹結婚,也是常有的。這麼說來,聖約翰找簡愛,是要跟她求婚嗎?

簡愛初到聖約翰家時,有3天是處於昏睡狀態。雖無法法言語,但隱約中,還是能聽到旁人講的話。像聖約翰曾對他妹妹說:

她看起來很有教養,但完全不漂亮。

他妹妹中的一人則替簡愛講話:

她病得這麼重。

聖約翰又說:

病或沒病,她都不漂亮。她的那些特徵裡,沒有能和漂亮或優美扯上邊的。

由此看來,聖約翰顯然不以為簡愛的外貌吸引人。這樣他會跟她求婚嗎?

原來傳教是聖約翰的志業,他告訴簡愛,再過6個星期,620日,他即將搭船前往印度。“簡愛”書中所述,可能跟作者夏綠蒂勃朗特的生平年代(1816-1855),差不多是同一時期。當時印度是英國的殖民地,在那廣大的地區,人民大部分信仰印度教或伊斯蘭教。對歐洲人來說,印度盡是拜偶像的異教徒。將福音帶至印度,是不少英國傳教士樂意接受的挑戰。聖約翰要去遙遠的東方傳教,他找上簡愛,是希望她同去,當他的“伴侶兼夥伴”。這又是什麼?

其實聖約翰真正要的,並非伴侶,而是一工作夥伴。聖約翰對簡愛說,他觀察她10個月了,發現她對工作投入、做事幹練、樂於犧牲奉獻,且面對困難時不屈不撓,這樣的特質就已很少見了。又見她堅持將2萬鎊的遺產平分成4份,顯示她完全不會守著錢財,甚至金錢在她心中,可說分量很低。因而簡愛被聖約翰視為最佳工作夥伴。聖約翰以為,對協助他飄洋過海,到比英國落後許多的印度傳教,無人比簡愛更恰當。但以19世紀(今日可能仍好不到那裡去)的印度風俗,一個不滿30歲的男子,跟一個19歲的女孩在一起,是難以想像的。何況還是傳教士,會相當令人側目。親妹妹還可行,表妹是絕對行不通的。那聖約翰怎不找他妹妹同去?去印度從事傳教工作,將會吃盡苦頭,自己妹妹能吃多少苦,聖約翰可是很了解的。“伴侶兼夥伴”,就相當於聖約翰全方位24小時的得力助手。除簡愛外,他找不到第二人了。

工作的勞累,及生活條件的低劣,簡愛皆一無所懼。她認為聖約翰不但是個好人,且具有崇高的理想,令她尊敬。只是相處時日也不算短了,她了解聖約翰在追求理想的過程中,往往會漠視周遭人的感受和需求。因此聖約翰絕非一個好丈夫,當他的妻子,將是件極痛苦的事。他永遠不可能愛她,他會讚許她的工作表現,然後讓她更努力,且是永無止境的努力。他不會有絲毫丈夫之情,即使簡愛病倒了,他想到的,也必是工作耽誤了,她須趕快好起來。做為傳教夥伴,一起去印度,簡愛覺得沒問題,但一點都不願嫁給他,成為他的一部分。聖約翰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他覺得拒絕成為他的妻子,是自私自利的行為,比異教徒更糟。當得知聖約翰跟簡愛說,人來到世間,並非為了享樂,因此不要休息,更不要怠惰;他之所以想與她結合,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的使命;人是為奉獻神而生,不是為了愛,兩位表姊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們雖希望簡愛能成為他們的嫂嫂,親上加親,卻也慶幸簡愛沒有在這種匪夷所思的條件下,答應嫁給她們的哥哥。聖約翰以為簡愛會考慮,其實簡愛心意已定。

與聖約翰談完話的一個多星期後,某日簡愛強烈地感受到羅徹斯特呼喚她的聲音,她再也忍不住了。隔日,趁著聖約翰出門,她告別兩位表姊,然後搭了36個小時的公共馬車,回到她離開將近一年的桑費爾德莊園。下了馬車,她一路快走,但興奮之情卻轉瞬間化為烏有。那棟宏偉的建築呢?眼前只見一座焦黑的廢墟,一片死寂,難怪信寄到這兒都沒有回音。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去年秋天的某個深夜,在她離開大約兩個月後,莊園燒了起來。由於地處偏遠,在救火車趕來之前,整棟建築早已一片火海,無從撲滅。為什麼會燒起來?聽說是那裡關著的一位瘋女人放的火。那位瘋女,自然是羅徹斯特精神異常的妻子。簡愛住在莊園期間,她便曾數度趁看護沒留意,溜出房間,到處遊蕩不說,還數度做出令人心驚膽跳的事。像是她曾半夜進入羅徹斯特的臥室點火,差點將他燒死在床上。只是無法每次的心驚膽跳,都是以有驚無險做為結束。這次當羅徹斯特發現房子著火時,他樓上樓下跑,叫醒大家逃離。當他上頂樓去救瘋狂的妻子時,她在眾人驚叫聲中,縱身向下一躍,撞死在碎石地上。羅徹斯特終於要下樓了,但那時已很危險,一根燒紅的橫樑倒下擊中他。經過搶救,他一隻手臂被截肢、兩眼都喪失視力,腳也跛了。昔日氣派的莊園已不能住了,但他不想重建,以他這樣的殘廢之身,何必住個豪徹斯特留下兩位僕人,其餘都辭退,目前住在離此地約50公里外的另一小莊園,過著跟外界隔絕的生活,身體狀況相當不好。附近旅館主人,有如遇到知音,鉅細靡遺的向她報告。焦慮萬分的簡愛,則一再請他長話短說。好不容易說完了,簡愛一刻也不拖延,雇了輛馬車,奔往羅徹斯特的新住處。

雖看不見了,羅徹斯特知道簡愛回來後,欣喜若狂,他已有將近一年沒笑了。起先他難以相信簡愛願意留在他身邊,因簡愛繼承遺產,有錢了,能獨立自主了。簡愛表示就是因獨立自主了,她可毫無顧忌地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羅徹斯特認為簡愛何必犧牲,嫁給一個既殘缺、年長她20歲,還得被人服侍的男人?簡愛卻認為,身體的缺陷,及20歲的差異,都不算什麼。因這是個對她寬容、會遷就她、寵愛她,且覺得她有魅力的男人。而與珍愛的人在一起,不能只想被他保護,希望他給予。若能付出,甚至幫助他,是很幸福的。結婚誓詞裡,願意嫁給這個男人,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或殘疾,直至死亡,可不是說假的。她一點都不以為跟羅徹斯特結婚是犧牲。

於是簡愛嫁給了羅徹斯特。精神愉快,對人生有盼望,羅徹斯特的身體遂逐漸好轉起來。又經名醫治療,恢復了右眼的視力,重見光明,看到他的簡愛。而當他抱起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凝視兒子那雙烏黑晶亮的大眼睛,完全像他以前一樣,他的心中,再次充滿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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